“那不按照常理呢？”
古月娜冷哼一声，语气依旧显得极其不善。
虽然霍雨浩这种主动提及两人后代的说辞让她感到一阵暖意，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但对于眼前这个企图直接拉郎配的龙神，古月娜可不会给出什么好脸色。
若非现在这缕神识承载的能量有限，她是真想挥动白银龙枪，直接把这龙墓翻个底朝天。
“哈哈……”
龙神听出了古月娜语气里的火药味，只能发出几声极其干涩的笑声：“新生龙神的首要目标，本就是为了找到应对宇宙法则的办法。
但对于本就诞生于这个宇宙内的生灵来说，想要对抗乃至战胜宇宙法则，除非拥有某种超脱宇宙本质的力量。
否则就像是一个人试图伸出双手把自己举过头顶一样，是基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龙神一边说着，语气也变得郑重了些。
“但你本就是属于另一个宇宙的银龙王，你的生命印记和这一方宇宙的法则并不同源。
说不准，你们俩结合后诞生的后代，能够拥有超脱这个宇宙的可能性。从这个角度来看，这种选择倒也挺好，确实挺好……”
龙神也没想到，另一个宇宙中的银龙王气势竟如此蛮横，那种凌厉的掌控欲，一点都不像继承了创生神格后该有的智慧模样。
不过，他也确实仔细斟酌了一番。
虽然在他的感知里，古月娜所蕴含的创生神格在量级上，要远逊色于他曾经掌握的创生力量。
但这来自异宇宙的变量加入，说不准当真能够从正面反抗宇宙法则？
听到龙神这番还算识相的回答，此时被霍雨浩牵住手的古月娜，总算把心里的怒火压下去了一些。
与此同时，周遭流转的历史影像也显然到了快要落幕的时刻。
经历了残酷至极的神界大战，原本呈现出祥和七彩瑞色的仙灵之气，已然随着无数神祇的陨落而被染成刺眼的暗红色。
天空在剧烈的震颤中布满裂痕，大地在神力的对轰下支离破碎。
整个神龙界域如今就像摇摇欲坠的星辰，随时可能在下一刻崩解，化作划过虚空的流星。
即将被修罗神一剑斩杀的龙神，也就在这最后关头终于苏醒，恢复了往日的神智。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惨象，看着龙族众神近乎被斩尽杀绝。
曾经追随他的十八位神王，如今竟只剩下了修罗、邪恶、善良这三位人类神祇。
龙神缓缓落下血泪。
万神陨落后产生的那股足以毁灭星系的庞大恶念，终究被升龙柱所吸引，朝着龙神体内汇聚。
而后，一簇簇九彩色的生命之火自龙神的龙躯上燃起，在这近乎燃烧本源之力的作用下，原本破碎大半的神界渐渐趋于稳定。
做完这一切，龙神显得异常疲惫，轻声开口叮嘱道：“修罗，面对宇宙法则的制裁，我们终究还是显得太过弱小。
想要成就神星，付出的代价太过庞大，哪怕日后你们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也千万不要轻易尝试。”
“是，主上。”
低着头的修罗神恭敬地应承下来，只是他微微发颤的身体，足以说明修罗神的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平静。
“修罗，如你所见，万神陨落的恶念和我自身的负面情绪，如今都已经封禁在我的体内。
稍后，你便利用修罗剑将我一分为二。那些被剥离出的恶念需要长久的镇压与消磨。”
龙神语气中透着一股死寂的解脱感，继续说道。
“至于善念的部分，便为我龙族留下一线生机。但这场悲剧终究是因我而起，为了赎罪，在此后的时代，除非有新的龙神重新诞生，否则兽类永远无法越过神级的门槛。
希望在未来的漫长岁月中，这份种族间的仇恨能够随着时间消退……”
见到这最后一幕，蓝佛子彻底呆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些内容。
最开始的时候，蓝佛子还处于吸收龙云能量的深度冥想状态里，并没有听到古月娜对龙神最初那番质问。
可现在，亲眼看到所谓的龙神为了神界“牺牲”的这一幕，蓝佛子只觉得世界观都受到了难以名状的冲击。
什么叫做为了赎罪，钦定在新的龙神诞生前，就直接禁止所有兽类成神，这算哪门子的补偿？
这哪里是在淡化仇恨，这分明是在给后世所有兽类脖子上套了一道名为绝望的枷锁。
这种无异于背叛整个种族的“智慧”，让蓝佛子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涌出。
就连三岁魂兽都知道，残酷的现实世界最终讲究的就是谁拳头更大。
看看她自己就明白，要不是因为太过弱小打不败母亲，她又怎么会被夺走心爱之人，甚至被母亲玩弄于股掌之中。
而这龙神在临死前做出的那个名为赎罪、实则断绝生路的决定，在蓝佛子看来，简直睿智得让人感到窒息。
想到这里，蓝佛子内心愈发气结，就像是有一团火在不断燃烧，若是再不吐露出来，只怕整个人都要被憋疯。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出那种决定？”
听到这冷不丁的质问声，原本还沉浸在刚才那神界大战景象中，觉得自己为了大义毅然决然献身的龙神也是微微一愣。
他有些不明白，这位身上带着明显海族气息的后辈生灵，究竟为何要用这种质问的口吻说话。
见龙神没有回应，蓝佛子眼神愈发冰冷，声音也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愤怒。
“难道你觉得自己做出的这种举动很伟大吗？明明身为神界的最高领袖，在那种关系到整个神龙界域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你却被个人感情左右，轻易陷入疯狂。
难道当时不该隐忍下来，等到神星大事落定后再去报仇吗？好，我就当你是被那所谓的宇宙法则影响，冲昏了头脑才酿下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