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动继续向外扩张,扫过那些由侧位神们依托“阵法”聚合而成的一个个战团。
这些战团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像样的反应,就瞬间瓦解、消散,而组成战团的无数侧位神个体,也在这股存在级力量面前,连同意识与存在的痕迹,一同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整个受打击的无穷嵌套微观世界区域,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用最纯粹的“无”,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洗”。
他们依托的宇宙桥其中一大段也在这股打击力量面前,化作不存在。
当“波动”的余韵终于缓缓散去,战场中央,只剩下五团随时会熄灭的黯淡光影。
那是时之残像、万形归一、悖论之茧、缘起之环最后的核心意识残渣,以及始终被其他正神力量保护在最中心的万象森罗数学意识核心。
他们竟然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联合存在级打击中,侥幸残留下了最后一丝存在的意识。
但这也仅仅是延缓了最终的毁灭,他们的存在结构早已支离破碎,力量更是连维持基本的意识清醒都变得无比艰难。
若非他们依托宇宙桥构筑的防御足够强悍,恐怕都已经在这股存在级力量面前烟消云散。而今,就算微观世界没有被神创微元彻底“反转”,就算宇宙桥的道路没有变得崎岖坎坷,他们也回不去了。
更何况,本宇宙的神级文明们早已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唤醒者、大衍文明、重启者、归墟者,四大神级文明虎视眈眈,封锁了一切他们遁逃的可能。
正神们还绝望的发现,打出这一组合打击之后,梦幻天琴号仍静静地悬浮在“弦背景”上,幽蓝的弦光仍然平稳流淌,但那无形的“无限弦结”依然存在,这意味意味着第二发“存在级打击”随时可以降临。
绝境。
真正毫无希望的绝境。
或许真的决定到了最后时刻,几位正神们也不顾往日的强者矜持,纷纷发表着各种悲观言论,感叹以往各种己方进攻失败的例子,比如当年光明神死在孪生异宇宙里,也有在回忆往昔峥嵘岁月的。
就在这时,那团属于万象森罗的微弱意识火花轻轻跳动了一下,接着一股微弱却清晰稳定的意念波动出现,传入了其他四位幸存者的感知中,同时也回荡在这片被死亡和寂静笼罩的战场上:
“窝补明白……”
他的意念波动很轻,带着数学智者陷入深思时特有的困惑,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为什么,此刻大家居然在谈论着……当年光明神被困于这无穷嵌套微观世界的事?”
他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质问那无形的命运。
“仿佛我们这最后的五人……不,我们这最后的残缺意志,今日注定了也要在此凶多吉少,重蹈他的覆辙。”
“曾几何时,我神庭十柱威震寰宇,我们的意志便是宇宙的法则,我们的光辉照耀无尽星河。我们终结了旧日支配者们的混沌纪元,我们建立了横跨星海的秩序与荣光……从概率云海到引力奇点,从时间尽头到逻辑边缘,从万物形态到因果循环,何处不曾响彻神庭之名?”
“我们团结一心,我们掌控无限!我们曾以为,我们的道路,我们的生命形态是这孪生双生宇宙中,最高等、最完美的。”
“我们来到此界,是为寻求延续,是为探寻更广阔的可能……至少,我们曾经如此相信。”
他的意念波动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像是自嘲,又像是深深的疲惫。
“可如今……看看我们……秩序崩塌、万象凋零、时间凝固、因果断裂,逻辑化作虚无……,我们赖以傲视万古的‘无限’奥秘,在这诡异的‘死亡唤醒’和‘存在级打击’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是我们错了吗?是我们对‘无限’的理解本就存在某种根本性的局限?还是说……群体协作的科技文明之路,在通往更高维度的可能性上本就优于我们这种将‘无限’权能归于个体的道路?”
“哎,我……算不尽了。”
万象森罗最后的声音,带着一种智者在穷尽所有算力后依然无解的坦然,也带着最后的一丝属于神庭柱石的骄傲与不甘:
“但,神庭……可以战败,可以陨落,却不应在沉默与绝望中凋零。”
“同伴们,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并肩作战了,前路已绝,归途已断。但我们……依然是神圣的正神!是各自‘无限’道路的巅峰!纵使只剩下这最后一缕残火!”
他的意念骤然变得激昂,那团微弱的数学火花,迸发出回光返照般的、惊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