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层次,人类已经不再需要建设城市,就算建设城市也不再需要厚重的墙壁,因为每个人都可以随时展开各种基于人类文明科技的护盾。战舰也不再需要庞大的船体,或者说不需要战舰更合适,因为每个人都是一艘完整的星舰,通讯不再需要复杂的网络,因为存在共鸣可以实现瞬时的思维共享。
文明以一种更加分散、更加灵活、更加自由的方式,铺展在星辰大海之间。
“人舰合一”计划的全面成功,也在人类文明内部引发了一场静默的革命。
没有盛大的庆典,没有喧闹的游行,因为那已不再必要。
当每个个体都成为能够独自横跨星河、创造星系、编辑物理规则的存在时,传统文明的庆祝形式显得如此苍白。
变化是悄然发生的。
岳渊站在一片空旷的星域中,这里曾经是人类主体文明所在的星域附近,这里原先按照人类文明驻扎的惯例,布满了检测仪器、居住飞船、运输舰之类的东西。
如今,那些东西的结构正在自主分解,化作基本粒子流,被几位年轻人类重新编织成一片绚丽的星云花园。
他们并非在“建造”,而是在“构思”,心念转动间,物理规则便随之响应,物质便随之重组。
“岳帅。”
一个声音直接在岳渊的意识中响起,无需转头,岳渊便知那是童锋,不,更准确地说,是童锋此刻正通过存在共鸣传来的思维波动。
在深度共鸣网络中,个体之间可以共享感官、思维、甚至存在体验,却又始终保持着清晰的自我边界。只要双方都同意共享,并在人类文明设定好的共享协议上完成确认即可。
“感觉如何?”岳渊回应道。
他的“目光”穿透数万光年,看到童锋正在这座星河系另一端的悬臂上,正帮助一群刚完成改造的年轻人熟悉微观高维跃迁。
“很自由。但又出奇地……不孤独。”童锋的思维中透着一种开阔的喜悦,他想了想、感受了一番这种感觉,并继续说道,“以前在舰桥里,我们至少还能看到彼此,现在虽隔着半座星系,却感觉比那时更近。”
岳渊明白这种感觉。
“人舰合一”完成后的第七年,人类文明进行了一次全文明范围的意识同步测试,所有人类个体在同一瞬间展开存在共鸣网络,那一刹那,整个文明仿佛变成了一个拥有无数个独立节点却又完美统一的超级意识体。
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其他所有人的存在,就像能感觉到自己手指的存在那样自然。
学者们共享着对弦论最新进展的洞见,工程师们协同调试着微观操控算法的优化方案,艺术家们将多维感官体验编织成可供所有人“品尝”的存在艺术。
而普通人,如果还能用这个词来形容现在的人类的话,他们则享受着前所未有的自由。
岳渊的“视线”扫过本宇宙的各个角落……
在某一座星河系的旋臂里,一对年龄只有八万岁的年轻夫妇正带着他们刚完成改造的孩子进行第一次恒星系创造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