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里最为诡异的是“距离”的概念。
从外界看,穿越次元黑洞的界面只需一瞬,但身在其中,岳渊感知到自己在一条长度为无限的通道中行进。
每一个普朗克时间,他既前进了零米,又前进了无限远。这种矛盾的体验,通道的“长度”是一个发散级数,其和同时是零与无穷大,而行进者所处的,是这个级数的每一个部分的和。只有通过无限弦组合的数学框架才能理解,嗯……洞悉其他无限规则的生命体也可以理解,换句话说就是神级文明才知道。(PS:读者大大们都理解了,说明都已经突破智慧上限,成为神级存在指日可待……)
“时间坐标与空间坐标的交换开始了。”龙星旅传来冷静的分析数据。
话音未落,岳渊体验到了生平最奇异的感觉。
他变成了时间……
哦,更准确地说,是他存在中的“时间性”与“空间性”发生了置换。
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个时间维度在他感知中变成了前后、左右、上下那般的空间方向。
他可以“走向”自己的过去,就像走向左侧,可以“触摸”未来的可能性,如同触摸上方的物体。
而原本的空间三维,则变得如同时间般单向流动,x轴变成了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的“伪时间”,y轴与z轴则变成了可逆但会熵增的“类时间”。
在这种颠倒的坐标系中,“岳渊”这个存在被解构又重构。
如果岳渊仅仅以地球时代人类的感官去感受这一切,他会觉得自己此刻同时是地球时代那个仰望星空的青年,是第四相变边缘挣扎求存的指挥官,是梦幻天琴号的舰长,也是释放存在级打击的神级存在……
所有这些时间切片如同空间中的雕像般并列展开,供“现在”的他检视、修正、甚至对话。
不过这些当然都是假的,果然下一刻,唤醒者就提醒道:“不要沉溺!”
唤醒者幻的警告如同钟鸣般响起:“与过去或未来的自己交互过多,虽然不会影响我们这样的神级存在,但会导致这个地方的因果规则混乱。”
岳渊点点回应了一声,便将意识聚焦于“当下”这个移动的时空点,此行是要越过次元黑洞去到彼岸,不是来研究,所以他还是知道事情的先后顺序的。
这地方虽然光怪陆离,却难不倒在场掌握神级科技的人,于是大家便这么一直不断前进着。
终于,通道的“无限远点”到来了。
那不是一个位置,而是一种状态。
在某一刻,岳渊感到自己同时存在于通道的每一处,又不存在于任何一处,有限与无限的界限在此消融,连续与离散的区别在此模糊。他仿佛化身为这条通道本身,其起点与终点同时是他的左手与右手,通过第三人称观测他知道,这种左手右手的感觉就是本宇宙和另一端的次元宇宙。
大家来到了这个不是位置的位置,然后就是“穿越”进去了。
在越过这里的时候,岳渊同时开启了作为正常人类的感官和第三人称观测状态的感觉,他发现,跨越之后的自己根本没有穿过界膜的触感,也没有场景切换的突兀,有的只是一种像“醒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