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坑外,乱石嶙峋的山坡上,三三两两站满了人。
这些人衣着各异,气质不同,有的穿着道袍,有的穿着西装,有的披着麻衣,有的裹着皮袄。
他们三五一堆,各自占据一块地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时不时抬头看向远处那座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的山体。
饕餮坑变了。
那些终年不散的灰白色浓雾,此刻已经彻底消散。
山体表面那些深褐与暗红交织的嶙峋怪石,此刻也恢复了正常的灰黑色。
曾经寸草不生的山体上,甚至隐隐可见几株顽强的野草,从石缝中探出嫩绿的芽尖。
那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那种无处不在的、想要吞噬一切的贪婪恶意,已经完全消失。
如今的饕餮坑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或许再过几年,甚至还可以作为旅游景点。
————如果忽略掉山坡上这些异人的话。
“真的没了?”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山体,满脸的不可置信。
“贫道在十年前曾经来过这附近,隔着二十里都能感觉到那股子邪气,怎么现在啥都没了?”
“可不是么。”
旁边一个裹着羊皮袄,左牵黄犬、右擎苍鹰的老汉咂了咂嘴。
“我祖上三代都住这附近,从小就听老人说这地方不能进,进去就出不来。”
“昨儿个半夜,轰隆一声响嘛,那雾气就散了,今早一看,愣个山都变样了嘛。”
“那姓赵的到底在里面干啥了?”
另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好奇,“王家那话要是真的,这人可真了不得。”
“王家的话你也信?”
灰袍道士嗤笑一声,“那被王蔼捧在手心里的纨绔王并,在罗天大醮上被人打得跟死狗一样,王家丢脸丢到家了,现在正满世界泼脏水呢。”
“什么堪比八奇技,什么从里面出来就能得道,这种话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年轻人。”
“话也不能这么说。”
一个拿着相机的中年人插嘴道,他胸前挂着一个塑料牌子,上面写着“江湖小栈”四个字。
“王家虽然跟那位赵先生确实是有仇,但这话未必是假的。”
“我打听过了,这饕餮坑是在西南大区的公司挂了号的,确实是个气局怪异的高危禁区,三年前一支侦察小队全军覆没。”
“要是那位赵先生,真能从里面活着出来,说他得了什么大机缘,我信。”
“那也得他能活着走出去。”另一个声音冷冷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站着七八个穿着深色劲装的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是王家的长辈。
身旁还有一个中年男子,身形魁梧,穿着一身深灰短褐,面皮黝黑,颌下蓄着短须,原本和蔼的面容此时变得阴鸷,眼神锐利,正是王蔼身边最亲近的常随————王平。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年轻人,个个或带着画笔、或带着兵器,面色不善。
“哟,王家人也来了。”
灰袍道士“嘿嘿”一笑,“怎么着,这是来迎接你们王家的‘贵客’?”
王平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身后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开口:“什么贵客,那就是个邪魔外道!”
“在罗天大醮上,用邪术暗算我家少爷,这笔账早晚要算!”
“暗算?”
灰袍道士笑得更大声了,“老子可是亲眼看了那场比试的,你家少爷又是拘灵遣将又是吞灵,手段使尽,结果被人家一道厌胜【印纸钱】、和一道【烧命火】咒得跟死狗一样。”
“这要是暗算,那你们王家的拘灵遣将算什么?”
“明抢?”
“你————”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