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还在轻轻笑着,眼底却又迅速黯淡下去。
李渊收敛笑意,认真看着她:“别笑了,跟我说实话,为什么要自杀?”
王冬眼神平静得近乎麻木:“不想活了,还能为什么。”
李渊直言:“不就是你爹拆分了你的灵魂,把你当棋子吗?又不是没办法解决。”
王冬猛地抬眼,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你懂什么?如果是你的父亲这样对你,你还能这么平静吗?”
李渊毫不犹豫点头:“我能。”
王冬难以置信:“为什么?”
李渊侃侃而谈:“我们华夏有句古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人叫伍子胥……”
王冬起初是不屑的,甚至有些愤怒。
一个故事能说明什么?
一个故事就能化解她所遭受的背叛和痛苦?
就能抵消灵魂被分割,人生被操控的绝望?
简直是笑话!
然而,随着李渊的讲述下。
一个名叫“伍子胥”的形象,逐渐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
家破人亡,父兄惨死,自己从楚国太子沦为丧家之犬,被迫逃亡,历经磨难,甚至一夜白头……
但最终,他凭借着自己的隐忍与智慧,辅佐吴王攻破楚国都城,掘开楚平王坟墓,鞭尸三百,完成了那几乎不可能的复仇!
王冬的眼神,从最初的不屑,渐渐变成了惊愕。
见王冬眼神有所缓和,李渊趁热打铁,又祭出了一个野史:“从前还有个人姓吕,名布,字奉先……”
听到吕布从小父母双亡,被相国董卓掳走,收为义子,日夜凌辱,甚至还特意建造了一间鸳鸯台,专门锁吕布的。
可就是这样,吕布竟然真的完成了复仇,花了整整十六年。
让建造鸳鸯台的董卓变成了亡命鸳鸯。
这让王冬不由得肃然起敬。
李渊看着她:“他们都能忍那么多年去复仇,你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
王冬眼眶一红,声音发颤:“他可是神王,我拿什么跟他斗?”
李渊放轻声音,温柔而坚定:“你不是还有群吗?”
“况且,你还有我们!我说过,进群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们的家人。”
家人二字,彻底击溃了王冬心里最后的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李渊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李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对一个从小被算计,缺爱到极致的少女来说,再多道理都没用,她要的只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的黄毛只凭三言两语,就能把一个山区的精神小妹给泡走。
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从小缺爱。
不知哭了多久,怀里的抽噎声渐渐轻了。
李渊低头一看,王冬已经哭累,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他小心翼翼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转过身,背对她静坐修炼,守了一整夜。
直到翌日,清晨。
王冬苏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李渊宽厚的背影。
他一晚上都没睡吗?
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明明自己前几天还在群里骂了他。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李渊缓缓睁开眼睛,收功。
然后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
“醒了?”
王冬看着他那双平静的赤色眼眸,心头莫名一慌,连忙低下头,小声应道:“嗯……”
“醒了就赶紧把衣服穿上吧。”
李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语气带着点无奈:“真搞不懂你,自杀就自杀吧,还非得把衣服脱光,你就不怕遇到什么不怀好意的变态,跑来捡*?那可比死还难受。”
“你——!”
王冬被他说得脸颊瞬间爆红,又羞又恼,下意识地用双手护住胸前,嗔怒地瞪着他。
这个家伙,说话怎么这么口无遮拦!
“别觉得我说话难听。”
李渊耸耸肩:“在你那位唐神王父亲的英明治理下,你们昊天宗里出现什么样道貌岸然,内心龌龊的变态,我都不觉得奇怪,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你现在这状态。”
王冬本来还想反驳几句,可听到李渊提到唐神王,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反驳的话也哽在了喉咙里。
她默默地垂下眼帘,小声道:
“我知道了,你能不能先转过身去?我要换衣服……”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脸颊红得仿佛都快烫熟了。
“行。”
李渊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过身,面向墙壁,甚至还闭上了眼睛:“你换吧,我保证不看。换好了叫我。”
听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李渊嘴角微微勾起。
这丫头,总算是有了一点生气,知道害羞,知道要穿衣服了。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
但至少,最危险的那道坎,算是暂时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