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故人归。
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太多语言的确认，只是简单的这么一句话，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接，雷野就确认了白白银知晓一切的事实。
和洛娅一样，她也什么都想起来了。
难怪说是什么，她力挺菲丽姆到希尔流斯去摇人，说得通。
甚至这个衣柜的门都有可能是专门留出来的。
“好久不见。”雷野安心地回了一句。
空气安静了片刻，白白银一点一点地接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随后上手轻轻摸了摸雷野的脸，雷野没有动，他看出白白银脸上的忧心。
所以就由着她捏了两下脸，看她确认雷野还是雷野，长出一口气。
雷野也趁着近距离观察了一下白白银的状态，她浅金色的长发似乎没有一号线的时候那么漂亮了，人也憔悴了不少，尤其是眉眼间的怠意连王族用的化妆用品都难以遮掩，也许是最近为了神人仪式的准备消耗了不少心力。
一想到这件事雷野就烦躁起来，你要还是那个一无所知的小姑娘也就罢了，既然都是老队友了，怎么还能同意被夺舍这种蠢事呢。
雷野拍开她的手，想要狠狠地训斥一番白白银的不懂事，但凡她像是一号线那样强烈反抗一下，神人仪式都不可能立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等他开口，白白银用轻飘飘的语气说，“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个世界需要神人的力量。”
“啊...”雷野的话被噎住。
他瞬间理解了白白银的想法。
一号线她之所以能够拒绝，是因为一号线非常和平，即便没有神人降临也无所谓，所以她觉得自己可以稍微任性些，选择自由。
但这里是二号线，恶秽肆虐，灾祸连绵。
雷野原本想好那些劝说的台词都说不出口了，过去曾给白白银说过的那些道理她都知道，这次的决定是她在此之上有了更深刻的觉悟才做出的。
“我...我现在很厉害，而且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发育期，有我在，你犯不着做出这种牺牲。”所以雷野立刻更换了劝说的思路。
以曾经那种每次需要说服队友时的囧囧视线看过去。
“比起那个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神人，还是选择信任我吧，就像是过去那样，信任我吧，不管是恶秽还是别的什么，现在的我，能够摆平。”
白白银无言地触摸着雷野的脸，尤其是眼角，在雷野用触手化转移眼球的时候，这个部位看起来相会当恐怖。
“可是代价是什么呢？这段时日，你吃了好多苦喔...”她用温柔的语气小声说。
雷野稍微有些晃神。
思绪被拉回到过去。
虽然希尔流斯神人多，但是有些慕名跑到希尔流斯来的旅客更讨厌，跑来看乐子倒是无所谓，但是有些人会带着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在这里找存在感，这些人往往会吃一些希尔流斯式的苦头，雷野也懒得出手帮忙。
所以白白银刚到希尔流斯的时候雷野就觉得她蛮特别，虽然明显是有钱有地位家的小孩跑到这里玩，但是不管看到什么都不会趾高气昂地嘲讽，只会不停地说这里的人好有趣。
而雷野对某人的判断向来是看她对基层服务人员的态度，这个富家小姐对她的随行人员都非常温柔，还会把身上的零食分给附近的小孩子，所以雷野对她的初始好感度就不低。
遇到的神人太多，以至于对这种标准的普通温柔美少女没什么抵抗力。
“我知道你来到这里之后，你一定会劝我，但是，就当作是为了这个国家，无论如何我都要成为神人。”她坚定地说。
“真利落，我就喜欢这么聊，”雷野鼓鼓掌，“那我也直接告诉你好了，你要是阻止菲丽姆过来找我，那我可能还真不知道这回事，但既然我来了，我无论如何都会阻止你，动用暴力也无所谓，我听说王城这里有很多狠角色，但我觉得真到了那一步，他们加在一起都打不赢我一个，我可以整一出强掳公主的戏码，如果你一定要闹到那种程度的话。”
“如果你不来的话，我们连再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多遗憾呐，另外你说的对，这边没人打得赢你，你一定要捣乱的话我拿你没有任何办法，但我还是坚持，”白白银幽幽地看着他，“其实我只是想要逃避而已，至于在逃避什么，我还不能告诉你。”
“我刚夸你说话利落，结果你也玩谜语人这出？”
白白银垂下好看的眼睑，轻轻握住雷野的手。
“雷野，你觉得我们有一天会成为敌人，甚至仇人吗？”
“不能吧，实话说我来这一趟就只是为了救你而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夺舍，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能想起一号线的事情来，但你都想起来了，你还不明白我们伙伴之间情比金坚吗？”雷野回握她的手，像是鼓励同志那样重重地用了点力气。
雷野刻意说得煽情了一点，因为他察觉到白白银的状态稍微有些不对。
她是个蛮开朗的人来着。
不知为何眉眼间却氤氲着悲意，不像是因为神人仪式的事，而是某种更深沉的理由。
“情比金坚...谢谢你，”白白银小幅度扬起嘴角笑笑，“其实我能想起这些来要感谢叶蕾，她经常到王城来谈生意，所以我常能遇到她，渐渐地就感觉这个人有种异常的熟悉感，后来我偷偷跟着她，来到希尔流斯，找到了你...”
“你和她一样，也让我感觉很熟悉，这种感觉甚至更强烈，我开始暗中观察你...”
雷野忍不住捂脸，“我受不了了，怎么又是视奸。”
“什么视奸...”白白银愣了愣，“总之在那之后，我的脑袋里就开始多出一些完全没印象的画面，最开始还以为是患上了什么癔症，还去请医生开了药，但是随着记忆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我就渐渐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是那个时候你还什么都没想起来，而且看起来很幸福，我就没去打扰你。”
闻言雷野微微滞住，他没想到白白银的觉醒是在这么早的时候。
“而作为王女，我意识到我有很多获取情报的手段，所以在等待着其他同伴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调查。”
白白银在这里顿了很久才说出下一句话。
“雷野啊，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人类和恶秽的道德立场变了，人类是坏的，恶秽是好的，到时候你会选择哪一边呢？”
察觉到这句试探的深意，雷野悚然地微微坐直。
沉思片刻，他遵从内心给出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