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刻蜜烈恩从未有过被识破的经历。
从未有过。
她没想过第一次被识破会是这种情况,她绝对不要第一次被识破是在这种情况,因为一个如此可笑的理由。
所以,察觉到维纳斯的眼眸里仍然留存着一丝怀疑的那个瞬间,刻蜜烈恩果断地、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妈。”
刻蜜烈恩干涩地吞咽着口水,也把心中的屈辱吞咽了下去。
她会永远记得这一天,在希尔流斯被一群神人探索者折磨过后的夜晚,她不得不向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四不到的小女孩叫妈妈。
但都这么屈辱了,却还是不行。
维纳斯摇摇头,“不对,夫人说过,老爷口中的‘妈’和‘妈妈’是不一样的,你果然不对劲。”
虽然不懂这其中还有什么说法,但是在这样的关头,刻蜜烈恩只能服从。
她一把抱住维纳斯的大腿,声嘶力竭,“妈妈!”
这一声下去效果立竿见影,维纳斯微微一滞,手中剑盾缓缓被放下,然后从她手中消失,在这个动作维持了大概十秒左右之后,她伸出手摸了摸刻蜜烈恩的脑袋,终于发出一声叹息。
“我明白了...我听说有些人在遭遇到重大的悲剧之时,一开始甚至感觉不到丝毫悲伤,反而很平静,但是一段时间过去以后,突然某一天就可能因为某个物品或者事件触发回忆,伤心到难以自制,雷老爷您现在就处于这样的时刻吧。”
“啊?啊...”
维纳斯把刻蜜烈恩的脑袋抱在自己的小腹,抚弄着她脑袋上的乱毛。
“乖~乖——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妈妈会照顾好你的。”
饿啊...果然还是奇怪的play。
但是这次刻蜜烈恩却没有了那种觉得很变态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心感,像是玩了一天的小孩子回到家,把脸埋在妈妈的肚子上的感觉。
可这怎么可能呢,恶秽都是没妈的啊。
“那...继续吗?”
“继续。”
于是又回到了床上刚才的那个姿势,刻蜜烈恩躺在维纳斯的大腿上,被她轻轻抚摸额头。
听着维纳斯温温柔柔吐出的那些安慰的话语,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刚才那种感觉,那种变成小孩子的感觉。
真奇怪啊,恶秽是没有童年的,降生之后马上就要开始工作,而她只是叫了声妈妈而已,居然能感受到某种独属于人类的情感。
“妈妈...?”
于是再开口的时候,这两个字丝滑得不像是从刻蜜烈恩嘴里说出来的。
“妈妈!”
而且很快乐,很愉悦,发自内心的满足感喷涌而出。
“妈妈!妈妈!”
她越叫越顺口。
维纳斯一脸欣慰,“老爷,您终于恢复正常了。”
“这是包括夫人在内,其他人都不曾见过的,您独属于我的样子,”她轻轻抱着刻蜜烈恩的头,“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偷偷这样做了吧,真让人怀念,老爷,我有让您稍微精神起来吗?”
“有的妈妈,有的。”
真的很有效果,今天在外面受的委屈,一扫而空了。
“那么...”维纳斯小心翼翼地说,“魔王讨伐,还要继续吗?”
“那当然啊,这可是正事儿啊妈妈。”
以刻蜜烈恩现在的姿势,看不到维纳斯的脸上那副一下子变得沉郁的表情。
可她开口时,依然是很有元气的声音。
“我知道了老爷,不过准备工作需要一些时间,妥善起见,至少需要三天,您这边也应该需要时间来整理要使用的魔道具吧。”
“三天么,也对,说走就走确实太仓促了,看来我真的是不擅长做这种事情啊,谢谢你,呃...我的天使小姐。”
刻蜜烈恩想要叫她的名字却忽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只能尴尬地用了个稍微有些油腻的称呼。
这个称呼让维纳斯的小拳头轻轻砸在刻蜜烈恩的胸口,像是不满,又像是有些害羞。
有戏。
今天是刻蜜烈恩第一次感受到‘母爱’,这样的感情她是有些陌生的,但是对于‘情爱’这种感情,她已经熟悉到了有些作呕的程度,此刻维纳斯流露出的,分明是喜欢,是笨拙的、深藏的、压抑的喜欢。
她大概猜到了维纳斯现在的脸上会是少女含羞的表情,还猜到如果现在坐起来的话,却只能看到一张和平时差不多的笑脸。
她真的坐起来了,果然维纳斯是微笑着的,表情完美无缺,连疤痕的形状都是那么标准。
啊呀,愈发觉得这小天使好生美味。
像这样的孩子,给她一个机会把深深压抑在心里的爱释放出来的话,要比寻常人猛烈得多。
更何况她是个把‘奉献’刻在种族基因里的天使呢。
可是如果没有那个机会的话,她就会一直压抑下去。
嚯嚯,有意思,现在刻蜜烈恩相信这个雷野真的是处男了,但凡给维纳斯一个信号,就足够把这个小家伙点燃来的,可看现在两个人的距离来判断,很明显他们之间一直和普通的主仆关系差不多。
...也不能说完全是普通主仆的关系。
还带着点父女的情分在。
...还带着点母子的情分在。
雷野既是养育着维纳斯的父亲,也是被维纳斯照顾的孩子,维纳斯既是被照顾着的女儿,也是抚慰雷野的妈妈。
真是美味啊,这才是纯爱,极具被牛走的价值。
那么,我来启动那份禁忌的感情,然后由我来享用!
刚才从龙姬那里受了挫,这一次刻蜜烈恩吸取经验更换了策略,她没有用直白的台词吐露自己的想法,而是缓慢地爬起来,用深情的视线看向维纳斯。
“老爷...?”
刻蜜烈恩什么也没说,就只是默默地盯着维纳斯的眼睛。
一开始,维纳斯虽然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还能维持着表情与刻蜜烈恩对视。
几秒钟后,她逃离般侧过头。
又过了几秒,她一边深呼吸一边把脑袋转回来,再次迎接雷野的视线。
这一次她没再逃,可脸蛋却越来越红。
终于,她忍不住用细如蚊呐的声音低语。
“老爷...刚刚您做了个,很...很奇怪的动作,很下流,我该怎样理解那时您的心情才好呢,我曾向您立誓,为您的剑,为您的盾,除此之外我不会多想,因为夫人很好,我也不能多想,可是您这...”
按照过去的经验,刻蜜烈恩原本想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告诉她,‘不,你可以多想。’
可是今天的经验让刻蜜烈恩明白,在这座城市不能依靠往常的经验,否则只会让她像是猴子一样被戏耍。
所以她沉默了一会儿,结合目前所知的零碎的情报,用有些悲伤的声音低语。
“现在,我只有你了。”
效果拔群!
维纳斯的身体都软了下来,看向刻蜜烈恩的温柔视线里,多了很多很多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