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野的青春时期并不幸福。
所以,当他后来在学校里听到那些玉玉的同学描述自己的不幸之时,雷野总是想不通,想不通这些人怎么才遭遇这么点挫折就变成了这个吊样子。
和这些人相比他所经历的好像更惨一点,可是他却不曾觉得自己玉玉过。
是因为自己要比他们坚强吗?并不,雷野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沉默寡言纤细敏感的小男孩,而他的脆弱没有人懂。
那为什么他的心理会更加健康呢?思来想去雷野认为恐怕只有一个理由了,在他整个初中高中的这段大部分人内心最脆弱敏感的时间里,救了他一次又一次。
孩子们,身体出问题可以调养,心理出问题可就难以修复了。
雷野常用这句话鼓励他人,但早在鼓励他人他曾用这句话鼓励自己成千上万次,他站在供桌上,直视面前眼神忧郁的女神像。
即便女神已经死去,但如果她的灵魂依然留在这个世界,那么想必她也会原谅雷野的作为。
毕竟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雷野清心明智了,这是最有效的魔法,更是保护希尔流斯的一部分。
雷野很高兴,事实上这几天的险境所积累的压力快要把他搞炸缸了,这次时停意外地给了他一个好好休息的机会,像是一天可以肆无忌惮的假期。
至少对雷野来说是这样,雷野觉得之所以自己能够在绝大部分紧要关头保持冷静,其实都是因为自己擅长这个。
当年雷野每次在家里动手的时候,都要锁门。
每次都锁,每次都锁,以至于后来只要家里其他人发现雷野锁门,就默认他在动手。
但是有时候雷野只是单纯地锁门,而没有在动手,却被默认为动手,那这次锁门岂不是亏大了。
所以后来雷野都开着门在视野死角动手。
他知道只要有人从那个靠近门的区域路过再侧头一瞥就能将在正在做的事情一览无余,危险系数拉满,但同样的,只要不从这里路过,雷野就可以悄无声息地把事情办完。
他们不会察觉。
这就是雷野的大心脏的基础,这就是雷野总能保持冷静的秘诀。
但是这对微操也是有要求的。
不能带耳机,因为要听脚步。
也要听自己的声音,确保不会发出引人怀疑的声响。
如果发现什么风吹草动,也不能啪地一下大动作,那是最招人怀疑的,他必须要保持一动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就像现在这样,雷野也必须保持完美地静止,他得好好听听身后那个脚步是怎么回事。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近雷野越是不动。
“天呐...”终于,雷野听到靠近的那人小声惊呼,语气像是看到了邪神那般惊讶。
然后扑通一声,像是昏过去摔倒在地。
雷野悄然松了口气...偷偷回头瞥了一眼,躺倒在地的是一位老修女,她带着满脸的惊惧和不安陷入了昏迷。
不远处原本立在那里的长大衣不知何时已经软软地落在地上,雷野的大心脏还在发力,他没有手足无措,而是立刻挪动着脚步靠近,想要赶紧把衣服穿好,这时他听到不远处齐刷刷地退后的声音。
再一抬头,教堂的大门外站着好些位老修女小修女,还有几位普通市民,她们紧密地贴在一起,像是刚完成教会的礼拜活动回来。
哈哈。
话说你们谁啊...?
刚来二号线的时候雷野就确认过,希尔流斯少了一些熟人,但也多了一些陌生人,这些人中的大部分他都不认识,只觉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雷野看了眼手上的腕表,显示的时间为八点半,原来距离时停结束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哈哈。”
真是酣畅淋漓。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雷野之前就担心这个时停突然结束怎么办,已经想好怎么和那些发现自己正在被换鞋子的女士解释了,但由于时停持续时间太长,以至于让他随着时间流失越来越放飞自我,失算就失算在他所需要的时间太长,于是渐渐地忘记,忘记了时间。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雷野嘎巴一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是真没招了,只能这样做。
果不其然,刚才还畏惧着雷野的修女们一看到雷野瘫倒在地,反而主动靠近围了上来,有人立刻对雷野使用了治愈术,也有年轻的小修女大着胆子戳了戳雷野的身体,然后惊呼。
“他的身体情况很糟糕,一定是生病了,他的体温好高!”
不是的孩子...你弄你体温也高。
但雷野没吭声,任由其他的修女也在他身体上戳了几下,并得到了这是个病人的结论。
“这位受害者被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啊,”一位老修女感叹,给雷野披上了外套,“炊丝汀,快,把担架拿过来。”
“好的。”
人生中的第一次,雷野把自己搞到了担架上,她被几位修女哼哧哼哧地抬出去了。
“你...我...你们如果判定我生病了的话,不应该把我送到教堂里的疗养室去吗,这是要带我去哪...”
担架上雷野抬头,看不到炊丝汀的脸,视线被峰峦挡住了。
啊呀,有点眼熟的视角。
炊丝汀回答。
“雷老板您还不知道吧,就在刚才发生了一件大事,希尔流斯的大量女性探索者在同一时间感受到有人在玩弄自己的脚,纷纷上报公会,目前初步认定为新的敌人已经出现了,那个家伙不仅实力极强,更是个了不得的淫棍,居然用这种恶劣方式宣告自己的到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安,“其实安托萝拉小姐正在到处找您,想要和您一起商量一下该怎么办,没想到连您也中招了。”
“这样啊...”
一路来到公会,果然这里聚集了很多人。
时停结束,雷野心中的野兽也开始消失了,他甚至开始恐惧起来,要是被他做过坏事的探索者们哭哭啼啼该怎么办,要是给一些人留下心理阴影该怎么办。
他该不会做了件很恶劣的事情吧。
然而让雷野意外的是,定睛一看,排队的人他好多都没印象。
排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居然在...脱鞋?
“等一下!”
雷野忽然叫停了炊丝汀。
“...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