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最廉价的日租型旅店。
因为把每个房间的空间都压缩得很窄,又是双层,光是洛娅曾所在的这一排就有上百个房间。
几乎所有在希尔流斯成长起来的探索者,都有过在这里落脚的经历,即便是现在,也有大量的新人在这里居住着。
因为是新人,所以在与恶秽的战斗上派不上用场,连炮灰都算不上,是最需要撤离这座城市的有生力量。
而只要有大量的探索者跑路,再去做恐吓普通人的工作就简单多了。
这里真是极好的施法地点。
门都是反锁着的,然而这种廉价的旅店房间能有多好的门呢,雷野在一号线学过一些溜门撬锁的技术,随便拿根铁丝一捅就开了。
雷野对这个房间充满了极大的期待,因为这是洛娅的隔壁,还不知道能和洛娅小姐做邻居的人会是什么高手。
结果一开门,雷野看到的是一位正在休息的年轻探索者,他身上还满缠着绷带,这些绷带让雷野很快就认出他来,正是上一次时停雷野帮忙救治过的担架上的那个小伙子。
他恢复得还行,虽然绷带还没拆掉但是气色很好,只是脸上很疲惫,连睡着的时候都是这幅样子的话说明精神相当衰弱了。
从新人到中坚探索者的这段过渡期的确很难啊。
一路上雷野想到了好些整人的招数,把当年被温子仁吓尿的那些片段全都预备出来了,但是这张脸让他犹豫了很久,终究放弃了那些邪恶的小想法,就只是在门上按了个手印而已。
这家伙醒过来,一看到门口血淋淋的手印,肯定就吓尿了。
雷野伸手关门,僵在门口...
又叹口气转过身来。
环顾这个老旧的房间,里面摆满了这个年轻人身上为数不多的家当,廉价的武器还有铠甲,染着污血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背包,不难想象他经历的辛苦不仅是这趟委托而已,而是有段时间了。
好不容易才能睡个好觉养养精神,作为前辈,雷野如何忍心看他一觉醒来就吓得够呛呢,于是又把门口的血字给擦了去。
“你到底在干什么?”旁观着雷野动作的刻萝克忍不住问,“带妾身到这么差劲的旅店,真的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还是说,是来工作的呢,那你倒是动手啊。”
“哎,针对性出手才更有效果,这个不行,找个矿工来。”
还是下一个房间吧。
打开另一扇房门,里面的人让雷野稍微有点眼熟,是上一次时停见过的那个女剑士。
雷野稍微有些意外,因为他是基于‘洛娅这样的人会住的地方’这样的理由将这里设置为目的地,而女剑士给他的印象还不赖,下意识地没有把这里和她联系到一起去。
转念一想,隔壁就是她的队友,会在这里发现她很合理。
此刻女剑士正坐在床边,赤着脚修补之前她穿漏了的那双鞋。
赤着脚?
雷野找了找,发现之前送给她的那双鞋子整齐地摆放在角落,袜子也堆在里面,是被洗过了的。
是不舍得穿么?
就在雷野默默地在心里向这位勤俭可靠的后辈发出赞许之时,发现袜子里还塞着一张纸条,捡起,上面写着一行歪扭的小字。
(谢谢你救了我的朋友,你是好人)
“哎呀这,哎...哎呀...”
看着这张纸条,雷野语无伦次地扭头看向女剑士,千万思绪憋在心头最后只凝聚成一句话:
“你说你这样的正常人是怎么来到希尔流斯的呢?”
又是犹豫片刻后,雷野又是什么也没有做,轻轻关上了门。
下不去手...
可恶啊,如果这里真的是到处矿工在挖矿,那雷野就会以神人制神人的手法出手,但偏偏前两个盲盒瞧见的都是公会里淳朴又善良的后辈,唤醒了雷野的正义人格。
雷野啊雷野,不是已经想好了要把这些后辈弄出这座城市吗,只是吓唬一下而已,没什么的。
而且原本你不是想到了更恶劣的手段,却没有使用吗?这已经蛮温和了啊。
雷野默默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粒压缩药片样的东西,若有所思。
“糖果?是糖果么?!”
眼尖的刻萝克很不客气,一把抢过雷野手里的东西,塞到嘴巴里嚼嚼。
“...是我想要拿来制作大恐怖的道具,我原本想要把这个偷偷喂给本地的男性探索者来的。”
“大恐怖...什么!这是那种药吗?呸!呸呸!”刻萝克马上啐了几口,却发现那东西已经咽下去了,她抱住自己,防贼似的怒瞪雷野,“居然喂妾身这种东西,你这小弟抱的是什么贼心,是想对妾身下手吗?”
“什么叫做喂你,是你自己抢走的吧,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你想象的那个东西,这座城市里的人都是我的亲朋好友,我怎么可能舍得用那种下流的药剂对付他们呢?”雷野叹了口气,“不过是一些雌二醇罢了。”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呸呸,怪不得一点也不好吃。”
“不...你倒是可以吃点,牢大,多少能补足一下你欠缺的魅力。”说这话的时候雷野在偷偷瞥刻萝克的胸部,若有所思。
这玩意是从叶蕾留给他的那个装着邪门小药剂的袋子里留下的,这东西雷野实在是无福消受,所以分出去一点给别人他也不心疼,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效果。
“你,你那失礼的视线是怎么回事?在看哪里啊,是对妾身这副身体有什么不满吗?!”
“牢大你是特意把自己的身体捏得这么娇小的吗?让和你处于敌对阵营的敌人就算站在你身边也没法对你产生敌意的策略什么的。”
“你果然在想很失礼的事情啊!大家都是恶秽你又不是不知道,本体的形象又不是妾身能决定的,就是这个样子能怎么办嘛。”
“咦耶?”
是这样的吗?
雷野又想起叶蕾,一开始雷野觉得他那个可爱的样子就是她原本的形象,后来短暂地怀疑过她可能是个安康鱼怪,后来知道了她是个大章鱼,又看到她向自己展示的黯紫色的幽影质感的本体。
时至今日她的形象在雷野心中已然固定,但作为恶秽的本质对于雷野而言依然是个谜。
“我们...到底算是什么呢?”想到这里雷野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什么问题,刻蜜烈恩你是扮演人类太久把自己搞魔怔了吧,怪不得妾身觉得你动起手来一直很优柔寡断,我们就是我们,是穿过河流而来的复仇者,不管对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做出怎样的复仇,都是他们应得的,牢记这一点。”
刻萝克那张精致的小脸在一瞬间绷紧,语气略微有些阴沉。
果然配合她一起工作是很有用的,这些话里的情报量很足,只是不够直白,像是魂游里碎片化的信息需要自行拆解。
关键词:复仇者。
向什么事情复仇?
关键词:这个世界。
那你们又来自哪里?
雷野思考了一阵,决定冒着暴露的风险多问几句,只是在他沉思的这会儿,刻萝克已经把他刚才关上的门又打开,快步进入。
直接上前,从背后伸手颠了颠女剑士的胸部,发出愉快的感叹声。
“哦喔~这就是大奈奈的感觉吗?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这令人愉悦的幸福感是怎么回事嘛。”
“你在干嘛啊牢大!”
“妾身不是说过了吗,之前每次发动能力的时候都小心翼翼,担心暴露,几乎不会和人产生肢体接触,但这一次既然已经惹出乱子,干脆就放开手脚咯。”
颠了颠之后刻萝克甚至开始得寸进尺,伸进衣服里揉弄,发出哦嚯嚯的银笑,真不像是她这个形象能发出的声音。
“...你是女同?”
“不是啊,妾身只不过是好奇胸部的触感,事实上妾身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了,啊...好温暖。”
说着她瞥了眼雷野,“怎么,不行吗,妾身做过多少脏活累活,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你自己...”
雷野下意识想说你自己没有吗,转念一想还真没有。
“还是刻蜜烈恩你的能力更爽一些,每天都可以体验到各种有意思的事情,还能拿别人的身体为所欲为,你自己说,是不是经常玩弄别人的老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