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有这样的传言:天使的指甲、羽毛甚至血液都是极其优秀的素材,各地的暗商时刻保持着大量收购,但由于这个世界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天使,所以市面上全都是各种假冒伪劣的商品。
维纳斯的存在成为了奴隶商人的活招牌。
——轰的一声,打断了维纳斯的回忆。
刚好接下来的这段日子,维纳斯不愿意回忆,太痛苦了,痛苦得让她几乎否认了人类的存在。
刚刚那声爆炸,应该是夫人给她展示过的【小小男孩】,她说如果有一天雷野用到这个魔道具,接下来的这场战斗怕是得用命护着他了。
维纳斯求之不得,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走向相反的方向。
作为奴隶是很痛苦的。
比起身体上的痛苦,更让维纳斯痛苦的是不自由,只能听从别人的命令而行动,却没有反抗的能力,像是砧板上的鱼肉。
可这样的痛苦,作为奴隶跟在雷野身边之后,还是第一次…
从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维纳斯就觉得他是个有些奇怪的人。
借了一笔夸张的巨款把她买下来,却没有像是其他把她转买到手的商人那样拼命想着回本,而是一脸心疼地给她治伤洗澡。
处理伤口的时候,有泪花莹润在他的眼眶里。
那时维纳斯已经没觉得有多痛了,但雷野却表现得像是痛在他身上似的,这滴憋在眼中的泪一定程度上消解了维纳斯心中对人类的怨,后来的五年,这个男人遇到再大的事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表情,于是那份湿润的份量愈发沉重。
她从他那里得到名字了,维纳斯。
这其实是女神的名字,她觉得有些冒犯,但雷野似乎很喜欢,她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用了这个名字。
把她买下来的钱,是从夫人那里借来的。
某种意义上,因为借了夫人的钱,雷野才没办法拒绝这位债主的各种主动贴贴,夫人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夫人。
维纳斯其实是有些难过的,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些什么,因为夫人是很好的人,老爷也乐在其中的样子。
后来,她成为了雷野家的奴隶小女仆。
说是奴隶,但连维纳斯自己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在雷野家,连一次奴隶纹都没有使用过。
说是女仆,也只不过是因为维纳斯自己因为那笔巨款而过意不去,主动提出为两人做些什么。
其实她什么都不做,直接跑路,甚至直接当面表明自己不想在这里希望能够离开的话,都是可以随时离开的吧。
恰恰因为这个,她才真正觉得自己被束缚住了,不是被奴隶纹,而是被别的什么,某些不会不愉快的东西。
人类并不善良。
但有善良的人类。
他给她起了女神的名字。
也许他不知道他的女神已经死了。
不过那也没关系。
就像她没找到勇者。
但是她找到她的勇者了。
作为天使,她生命的意义,就是奉献,拥有值得奉献的人本身就很幸福,能和这个人平安喜乐地度过五年美好的生活更是幸福,得到认可和奉献的机会乃是幸福中的幸福。
最近,她老是纠结自己该怎么做一个坏孩子。
觉得自己背叛了夫人,觉得自己的忠诚有了别样的杂质。
现在她终于等到了能够守护雷野的机会去,可以不用顾虑这些,全力以赴地献上忠诚…却被推开了。
又是一声爆响,那边的战斗越发激烈,维纳斯却走得越来越远,这是雷野对她的…爱,还有保护,可维纳斯觉得自己不需要这样的爱,更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尤其是现在这样,为数不多他需要自己的时候。
双腿…无法停止脚步。
但因为是第一次使用奴隶纹,所以雷野很手生,对维纳斯的命令几乎没有什么限制。
连最基础的‘禁止自我伤害’都没有补充。
想到这里维纳斯灵光一现,毫不犹豫地挥刀,切向自己的脚筋。
剧痛刺激得维纳斯倒吸一口凉气,也让她恍然惊觉,自己上一次受伤,既然已经是在还是奴隶的时候的事了。
“谢谢你一直以来保护我,老爷。”
她轻声呢喃,咬紧牙关彻底切断自己的筋腱,身体顿时歪倒下去。
“可是我有些讨厌这样了…我不想这样啊。”
算是停止了脚步,但维纳斯很快意识到这样不行。
勉强停止了移动,不会变得距离雷野更远,可同样的她也没办法到雷野那边去。
不过脚上传来的剧痛让她有了些灵感,此刻她身上的,是最低级的奴隶纹,刻在身体上,而不是在灵魂上。
也就是说…
她放下武器取出一把小刀,并轻轻地拉开了自己的领口,露出细嫩的肌肤和那块奴隶纹的印记。
“啊啊…”
刀锋刺入,带来剧烈的疼痛,维纳斯随便捡起路边的棍木,塞进嘴巴里咬紧。
切削…
她开始像是削面团那样,切削起自己的颈口来。
她试着扭转身体,居然真的成功调转方向了,奴隶纹的强制力逐渐失效,维纳斯一点点摆脱束缚,可以返回来时的方向。
不是以奴隶的身份,而是侍奉勇者的天使。
疼痛终于让维纳斯咬碎了木头,她颤颤巍巍地看向地面的鲜血和‘肉片’,上面还有着依稀可见的魔力纹路。
奴隶纹解除。
“我变成不听话的坏孩子了,老爷,原谅我这次不听你的话。”
她跌跌撞撞回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