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用余轲再去提醒,杨千鹤亦是察觉到问题所在。
可他现在却也做不了什么了。
原因很简单。
鬼域崩塌造成的空间乱流已然开始影响调查官们所处的区域。
杨千鹤凭借灵台祖庙,当然可以强闯宫殿。
只是这么做的代价极有可能是这批跟他进来的资深组调查官,还有一众精英新人尽数陨落在空间乱流之中。
那是广厦分局不可承受之重。
更别提这群人里还有驭鬼一脉的当代天骄,他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下对方的。
为此他只能留在原地,维持灵台祖庙的存在。
以他为中心投落灵能光幕,庇护包括余轲在内的众人。
头顶天幕,脚下土地陆续垮塌,空间乱流肆意横行,摧刮着光幕,身处其中的调查官们此刻就像是处于一片无垠虚空当中,只能等待鬼域彻底消失,回归现世。
余轲越过众人来到杨千鹤的面前,将自己的发现尽数告诉对方,
“长官,我怀疑这场盛宴还有幕后主使,刚才徐靖的头颅里飞出一团血肉往宫殿里去了,徐靖还发现了圆桌底下的异常......”
“嗯,我注意到了,那头老鬼体内也有类似的情况,它和徐靖看似掌控一切,恐怕早就深陷局内,以为事情是按照他们的计划在进行,实则一切都是被人安排好的。”
毕竟是一等调查官,杨千鹤经历过太多超自然事件,早已捕捉到鬼域内的异状,又说道,
“我们现在只能静观其变,无论待会儿发生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异调局此次的行动不可谓不成功,几乎干掉了喰鬼事件中所有目标,将这伙怪物一网打尽。
至于眼前这意料之外的状况,杨千鹤并不惊慌。
无论待会儿将要发生什么,只要记录下具体情况,异调局自然能拿出后续方案。
余轲长吁一口气,转而将目光投向那座仅剩三分之一左右的宫殿。
无论如何,他作为调查组的负责人,此次事件中的表现用优异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倒想看看那团血肉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事实上无论是他还是杨千鹤,其实都已经预感到了接下去将要发生的事情。
空间乱流很快迫近至宫殿前仍处于混乱中的喰鬼和无间组织成员。
他们没有灵台祖庙的庇护,更谈不上自行对抗空间乱流,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能做的只有临死前的疯狂挣扎。
有几个罪犯还大呼小叫地冲过来想要寻求庇护。
结果触碰到空间乱流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千刀万剐一般,血肉化成碎末骤然溃散,剩下的那些喰鬼也不例外,再怎么抵抗,终究逃不过湮灭的结局。
地狱般的景象使得处于灵能光幕中的一众调查官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
饶是余轲都暗自庆幸刚才没有跟个愣头青似的往里边闯,否则这时候就该是他深陷困境。
不过他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在那座即将垮塌的宫殿上,思索着里边究竟在发生着什么。
喰鬼们将无间组织的新人们当作盛宴食材。
徐靖将喰鬼们当成是猎魔人一脉重新崛起的耗材。
赤发老鬼求的是复活阎浮鬼王,获得后者的赐福或者说奖赏突破至更高的境界。
他们都觉得事情按部就班的就能获得成功,殊不知想要真正复活阎浮鬼王,需要的祭品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更多。
甚至于作为主导者的赤发老鬼和徐靖,也早就被暗中写入祭品的名单。
从混乱中逃出来的喰鬼和罪犯们先后被空间乱流摧毁,接着又被鬼域各处席卷而来的灵能裹挟着淌入宫殿。
此时如果有人在宫殿内,便会发现不久前从徐靖头颅内脱离出来的血肉正悬浮在圆桌之上,竟是摆出了一副要跟阎浮鬼王争夺祭品的派头。
大肆吞噬众多精英喰鬼和民间超凡者的血肉灵能。
在这个过程中,原本仅有拳头大小的血肉飞速成长,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瘦骨嶙峋的七八岁小孩形体,盘着腿悬浮在半空,面部仍没有五官,大量黑色的线条在体表各处流窜。
异变在此刻诞生,黑线淌过之处,开始生长出各种扭曲的器官。
脊柱两侧生长出暗紫色骨翼,搭在膝盖上的双手长出六根狭长指节,胸前浮凸的肋骨排列成某种邪恶的印记,大量的铭文沿着脖颈往上,勾勒出一张满是细密利齿的嘴巴。
在这之上,乍看过去再没有其他器官,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血肉能量灌输,嘴巴上方的面皮竟是开始外翻,变成蒲扇的形状,暗红色肉膜上覆满了血管经络,每个节点上还无序生长着眼球,眨巴个不停。
它就像是来自于地狱的恶魔,借助喰鬼族群筹谋多年设下的仪式完成复苏。
这仅仅只是前奏。
勉强获得新躯体的怪物停止摄取能量,双手在胸前接连结成法印。
下一秒,掌心泛起空间波动。
先前林翎怎么都没找到的卵状物悄然浮现。
只不过此时的它体积已然接近鸡蛋大小,表面扭曲的五官越发狰狞可怖。
宫殿在崩塌,朱红色梁柱受到剥蚀陷入晦暗,屋顶化作流光消散,墙壁寸寸碎裂。
怪物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仪式之中。
不断吟诵晦涩咒语,六根指头的手掌交错成越发复杂的法印。
直到那枚卵状物表面看着快要裂开的双眼涌出血泪,沿着边缘滑落,滴在圆桌的中心。
绝望的气息开始蔓延。
血色凶光沿着桌面上镌刻的纹路流淌。
不知何时,宫殿的崩塌停滞了,确切的说是所有的能量都开始向着圆桌汇聚。
这场盛宴仪式。
终于还是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