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世界最长的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和平持续了多久呢?”
“还是说在你短短的二十几年人生里没有亲身经历过,就断言你的世界已经很和平了呢。”
雷野还是沉默,他发现一个盲点,秋准刚才一笔带过的故事,其实是以几十年上百年为尺度的,而将他认知里的老家倒转百年,刚好是一战和二战的大概时间。
秋准继续说下去。
她用几百年的时间观测到一个事实,战争会停止,但永远不会停止。
她的复仇不需要自己执行,人类自会相杀。
怀着某种无力感,秋准一边注视着,一边安排陆续抵达的后备恶秽,培训之后让她们到处搅局,尽可能地阻止战争的发生。
有一个人的到来给了秋准极大的帮助。
“水铎,”秋准念了下这个人的名字,“她的本质是我们那里的的一种小虫子,作为恶秽的力量很小,但能力却非常有用,你应该已经感受过了。”
雷野稍微有些头皮发麻。
这个名字他很熟悉的。
是他一号线的占卜师伙伴,共事了那么长时间,雷野完全没想过她会是个恶秽。
难怪这次在王城她不见自己,而是提前离开,是因为知道这次会被爆料,所以觉得尴尬?
他被震得说不出话,呆呆地看了眼叶蕾,对方只是静静地抚着他脑袋,给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
“那之后,有她的帮助,蝴蝶计划开始了。”
蝴蝶计划。
这是充分利用水铎的预知能力,提前做些小事来阻止战争的计划。
救下某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他会在几十年后成长为了不起的大人物,作为某个小国的护国公,震慑得周边国家不敢出手。
随意丢在路边的石头颠簸了一下马车,马车上的孕妇因此流产,某个魔丸这样不着痕迹地被扼杀在摇篮。
提前清理了某个哥布林洞窟之后,一支小队躲过了破灭的结局,几十年后,他们会实现一个超级壮举。
秋准安排后面陆续抵达的恶秽完成这样的工作,默默守护了这个世界上千年。
关键的转折点出现在几十年前,有一个人类天才工程师开发出了很多种一旦流出后果不堪设想的魔道具。
秋准安排专人给她做局,让她一生怀才不遇,那些伟大的发明到她死都没能流传出去,都被那位安排在她身边的专员学习吸收了,那些知识作为如今的叶蕾的一部分,保存在她的脑海里。
“不是说记忆不继承吗?”发现bug的雷野忍不住打断。
“但是部分知识和特性都会得以保留,就像是刻萝克继承了呼吸病,叶蕾出生时也继承了养分的魔道具知识和海洋生物的繁殖欲,她之所以被你诓骗的那么邪门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后面那个特性。”
雷野莫名有些可怜刻萝克来,因为技能太超标所以特性继承了个负面的。
至于叶蕾也有点可怜,雷野还是第一次知道她一直怀着想要配种的心情在和自己相爱,然而每晚她窝在爱人怀里情不自禁地往下伸手,却想起爱人的勾巴在天上飞…
在已经知晓了基础背景的此刻,每一个恶秽都蒙上了一层悲剧色彩,雷野开始觉得那些曾是敌人的恶秽们都很可怜了。
野狗大姐本来上班就烦,某天一个觉醒了前世记忆的神人跳出来,连背景故事都没搞明白上来就是一个雷霆飞天大勾巴把她插死了。
至于交换了雷野身体的那位,到最后她甚至都没能死在自己的身体里,而且死前挨了好一顿收拾。
被希尔流斯女足凝气熏迷糊那位就不多说了,那口鲜酿除了雷野之外的人还真不太好消受。
神秘的恶秽——凯特,雷野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头会算在自己身上。
在神人仪式上过载而死的帕菈塞特应该算是死得比较爽的了,当时看她挺着腰到处乱喷。
至于黑云更是重量级,雷野都没能让叶蕾怀孕却先让她怀孕了,她比叶蕾还牛逼。
每一位都身怀绝技,每一位都死得独一无二。
“在希尔流斯搞大屠杀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凯特为什么算在我的kd里了?我杀了你们这么多同类,你想怎样收场?”雷野把这些问题一连串地问了出来。
“根据水铎的计算,如果还要像过去那样只在暗中支援的话,弗雷帝国在和亚人之国的这场战争之中是必胜的,因为只要战争拖到后期,希尔流斯的探索者们全部都会被送到战场上去,你应该对这个城市的人们的战斗力很了解,可以想象这是怎样的一份力量,所以我派人去做了清理工作…我下达过很多次清理命令,但其实每一次都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凯特的死的确和你关系很大,但是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你没必要知道,我也不太想说…”
“至于怎样收场,取决于你怎么选。”
深深地,秋准吸了口气。
氛围忽的变了,她整个人看起来极其严肃。
“在和亚人之国的战争结束后,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们一直没有停止过对超距传送法阵的开发,不停切换坐标之后,很偶然地找到了那里。”
“按照惯例,他们要先召唤勇者过来,从这个勇者的身上获得一些情报,例如有多少人,实力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丰富的资源之类。”
雷野一瞬间悟了。
像是毒蛇爬上脚面那样,脊背生寒。
伸手去摸,却发现另一条毒蛇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爬上脊背。
“发生在秽星的悲剧,我无论如何都不想再看到第二次,所以我把你截胡了,你看,某种意义上接待你的我这个女神也不算是伪装来的吧,就我做过的这些工作,真女神来了她能做到吗?”
还真是。
“我给出的命令,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你,恶秽可以杀死这个世界的任何人,有复仇的名义,但你不行,你是无辜的,你的世界也是无辜的,我只想把你送回去。”
“只是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想到你提出要求要去杀死魔王,触发了女神留下来的遣返机制,这是水铎都没有算到的。”
“所以在二号线,我额外给出的命令是带你去把魔王做掉,只可惜你反抗得太强烈,又有着叶蕾分给你一半的力量,所以…”
雷野看向叶蕾,叶蕾一言不发。
“不用看她,她后来一直没出现,就是在等着现在,看你知晓一切之后如何决定。”
“第一个选择:干掉魔王,然后回家,我会尽可能保证弗雷帝国不会利用那个法阵影响到你的世界,只要我能做到的话…老实说还是有点麻烦的,因为那个法阵我破坏不了,也就是说只要这个世界还有人,就始终有着影响到你那个世界的可能性,像是你给自己的魔道具取用的那个名字——达摩克利斯之剑,永远悬在头顶。”
“第二个选择:留在这里,加入我们,当然你还是要干掉魔王,然后让叶蕾替你挡刀来卡bug,进入三号线,被你打散去看广告的恶秽数量有点多了…重置一下能把她们带回来,而在三号线,你们就是同事了。”
“第三个选择:这其实是我的同类们一直想做,但我却没有勇气去做的事情,如果你能办得到的话,我可以让你来当这个恶秽头子,”秋准阴恻恻地低语,“已知,战争永远不会消解,而你的世界已经被盯上了,就算这一任国王没有下令,但只要这个可能性存在,风险也就一直存在,除非——”
“除非我来把这个世界突突了。”雷野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