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下意识地向平阳子看去,喉结动了动,吞了口唾沫。
“平阳子道长,他们三个,的脑子……额……”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个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了。
平阳子微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山间清晨的雾气,让人看不透,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
“居士所见不虚。”老道士开口,声音清缓,像是古琴的余韵,“此三者,神有所滞,意有所迷,魂魄不安于舍,故生妄见。或以为自己是前朝旧臣,或以为自己是方外修士,皆是执念太深,心魔所扰,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带着一种悲悯的神色。
“凡此种种,在医家谓之幻视幻听,在我道家,便是心神失守,元神不宁。他们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人,入戏太深,便忘了本来面目。”
路明非听得一愣一愣的。
“……道长,您能说人话吗?”
“好吧,我说的简单一些,意思是他们三个和你想的一样,都是神经病。”平阳子言简意赅地回答。
路明非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卡塞尔学院的人在平常人看来,大概也是一帮精神病。
不过那是“伪精神病”,只是世界观不同,脑子还是正常的。
但学院里也有真精神病……就是那种在混血种看来都算精神病的那种。比如某些被龙血侵蚀得太厉害、精神彻底崩溃的倒霉蛋。他听说过,学院好像有个专门的地方关着他们。
他又想起平阳子道长。
这位道长好像是那什么“真武荡魔学院”的人……一个模仿卡塞尔建立的中国学校,据说专门收中国的混血种。
那么这里……
他抬起头,又打量了一遍这间昏暗的房间,那三把拘束椅,那三个还在嘀嘀咕咕的精神病友。
“道长,”他问,“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里……该不会是真武荡魔学院用来关押那些精神问题很大的混血种的医院吧?”
他看着平阳子,等着答案……
看对方这样子,似乎像是这里的医生。
“非也。”平阳子道长摇了摇头,“此处乃是一寻常病坊,收治世间迷失本心之人,与院校并无干系。”
普通精神病院?
路明非皱了皱眉头。楚子航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但他现在顾不上想这个。
“那些事情一会儿再说,”他挣了挣手腕上的金属铐子,“道长你能不能先帮我解开啊?”
平阳子道长看着他,沉默不语。
那目光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他就那么看着路明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那眼神,是看着精神病人的眼神!
坏了,我也成精神病了!
“等等,道长,”他急忙解释,“我不是精神病啊……我是被人给打晕了,莫名其妙地关在这里的。”
平阳子轻轻摇了摇头,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
“入此门者,无人自认疯癫。凡迷失者,皆以为举世皆醉唯我独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路明非脸上,像是在看一个迷途的孩子。
“贫道不知居士因何而来,故不敢擅解束缚。然居士既入此门,想来亦是有因有果,或多或少……总有些许问题。”
路明非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