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跪在冰冷的浅水中,怀里抱着一个女孩。
他如愿以偿地找回了自己的女孩。
绘梨衣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又仿佛一个随时会消散的梦。她皮肤冰凉,没有了活人带温度,红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衬得她的脸更加苍白。
路明非抱着她,眼中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绘梨衣,抱歉,”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一些,“我来的有点晚了。”
绘梨衣虚弱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颊,触到那些覆盖在他脸上的鳞片,然后沿着他的脸,一寸寸地移动,仿佛像是用触觉重新认识这张脸,确认这真的是他。
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露出一个微笑。
笑容里有重逢的喜悦,有释然的安心,有“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笃定……
她的身体在腐朽,像是一朵被摘下太久的花朵,花瓣从边缘开始枯萎、卷曲、变成褐色,然后一片一片地脱落。她的皮肤在失去光泽,她的头发在失去颜色,她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变轻。
“绘梨衣,你怎么了?绘梨衣,你别吓我啊。”
路明非手足无措。
“不要死。”
他想起了这个言灵,大吼道。但绘梨衣的枯萎并没有停止。
“不要死。”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更用力了。
“不要死!”
路明非歇斯底里……这个无往不利的言灵失效了。
“不要死”救人需要消耗目标本身的生命力,但绘梨衣的身体里没有一丝升级,她早就死掉了,之前还能存在,是白王的力量在维持着,现在白王陨落,她也自然会回归原本的状态。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变成一堆枯骨。
他抱着枯骨,神情绝望。
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巨大的悲伤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读档,”他喃喃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对,我还可以再读档。”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那不过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一定还有方法救绘梨衣的。
“一定有的。一定有的。一定有的……”
“哥哥。”路鸣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他就站在路明非旁边,脚踩在水面上,但水没有浸湿他的皮鞋。他穿着那身黑色的小西装,白色的丝绸领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路明非怀里那堆枯骨。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看过了太多类似场景之后的平静。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
路明非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空洞。
“你的女孩早就已经死啦。你抱着的,不过是已经被榨干了的尸体。她是不能与白王分开的。分开就会变成这样。但不分开……那她的精神也敌不过白王与神血。无论你怎么选,她都会死。从她被白王吞噬的那一刻起,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