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有访客到来，她睁开眼睛，站起身，伸手握住了那悬浮于一侧的苍白骨杖。
少女微笑着开口：“你来了啊……”
……
这画面仿佛固定的boss战之前的开场cg，每一次读档重来，娜迦都会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微笑说出这句话。
可这一次，现场有三个人。
路明非、夏弥，还有芬里厄。三个人站一块，体型如同小山般的芬里厄的存在感应该是最强的，可路明非莫名地觉得，娜迦看的是自己。
“是啊，我来了……”夏弥当仁不让地向前一步，仰起头，虽然她现在站在下方，但目光中却带着俯视的意味，语气里带着三分训斥、七分理所当然：“既见本王，为何不拜？”
娜迦仿佛没有注意到她一般，嘴角噙着笑意，目光温柔：“明明，你终于换战术了吗？”
路明非愣在那里。
他看着娜迦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觉得自己隐约触碰到了什么，但就是隔了一层雾一般，始终抓不住那一丝灵感。
周围的一切忽然静止了，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路鸣泽的身影出现在路明非身旁。
这一次，他没有以往那种悠闲的样子，脸上也没有笑容，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祭坛上的红衣少女，神情凝重。
“哥哥。不对劲。很不对劲。这家伙……她好像知道你在读档重来！”
“什么？”
路明非先是一愣，然后脑子里像是有根弦“嗡”地绷紧了。他反应过来路鸣泽说的是什么，眼睛猛地睁大。
“你的意思是……我之前那么多次读档的记忆，娜迦其实也有？”
他没有等路鸣泽回答。因为答案已经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的意识里。
他回忆起之前那么多次读档……每一次进入祭坛，每一次与娜迦交谈、交战、死亡、重来。那些画面像旧胶卷一样在脑海里哗哗地翻过去。
他忽然意识到，有些细节他一直忽略了。
比如她每次开口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像是“又见面了”的光。
比如她战斗时那些恰到好处的预判，不是预判他的招式，而是预判他的习惯……他打了几十次积累下来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
比如她偶尔会在他说完某句话之前就微微侧头，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那是在憋笑。
之前他从未多想。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往那个方向想……读档重来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自以为只有自己和路鸣泽知道的秘密。如果连这张牌都被看穿了，那他还有什么？
“难怪……”路明非喃喃地说。
难怪他屡屡与娜迦交涉，却始终无法套出更多的情报。难怪他一次次战斗，却永远试探不出新的招式。
他以为自己在试探她，殊不知每一次都是她陪他演戏。她在看他的底牌，而他连她什么时候学会看牌的都不知道。
原来娜迦都知道啊！
“等等。”路明非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她每次那个固定的开场CG是怎么回事？‘你来了啊’……每次都一样，连嘴角翘起的角度都一样。”
他没等路鸣泽回答，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她是故意的。她用那个固定的开场CG麻痹我，让我以为每一次读档都是新的开始，让我以为她只一个只会重复台词的BOSS……这样我就不会意识到，她也记得每一次。”
手机里的何晓蒙插嘴道：“我觉得她可能没想那么多，也许只是在逗你玩……”
路明非沉默了十几秒，才闷声道：“所以我这几十次读档，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无限循环的猴戏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