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气息,过去在圣心仁爱医院的时候,路明非就已经隐隐能够感觉到了,但不算浓郁。此刻,这种感觉却强烈地仿佛快要溢出来。
老道士的双眼已经被血色占据,眼白不见了,只剩下两团仿佛凝固血块般的阴影。他的脖颈上,脸上,爬满了血丝一般的东西,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面蠕动。
平阳子用浑浊的目光扫视路明非,咏唱般说道:
“执此一念,叩遍仙凡……因果纠缠,生死颠倒……落羽残烬,天道有诏……诸行无常,星河渐晓。
“斩孽龙,祭仙神。羽化而登仙……只差最后一步了。这最后的一昧药引,便是你啊……路明非!”
他张开双臂,仰头望天。那些血丝在他的脖子上剧烈地蠕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哥哥,小心……这东西,他身上有龙皇的气息,他吞噬了龙皇!”路鸣泽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路明非能感觉到小魔鬼有些紧张,不,甚至可以说是惊恐。
……
阿蒙坐在一块暗红色的岩石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的模样。
“终于联系上你啦……”他抚了抚右眼的单片眼镜,轻声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朋友久别重逢的亲昵,又带着一种“我过得比你好”的欠揍味道。
“本体,你还好吗?”
冥冥的虚空之中,传下一道声音。那声音没有方向,没有源头,像是从每一粒尘埃里渗出来的,又仿佛从阿蒙自己的心底浮上来的。低沉,平静,不带感情。
“我很好。”
阿蒙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真的很好吗?只有一个人,不会闷得慌吗?或者……你进一步割裂了精神,形成许多个人格,然后自己和自己聊天解闷?”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
“你话有点多了。”
“啧啧……”阿蒙摇了摇头,把单片眼镜取下来,拿出一块丝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上映出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看来被我说对了。不会吧不会吧?”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透过镜片看向那片虚空,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嘲讽。
“所以你真的在干这种事啊?独自一人在无尽的虚空里,身边连个说话的东西都没有,只好把自己拆成一个个的,让‘我’和‘我’聊天,‘我’和‘我’吵架,‘我’和‘我’下棋……啧啧啧,听起来可真惨……我在下边玩的很愉快呦。”
“我上帝视角看的也很愉快。”虚空中,淡漠的、听不出感情色彩的声音说道。
“真的吗?之前我都联系不上你,你真的能看的一清二楚?”龙族世界里的分身阿蒙继续说道。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的这些经历,当我们合二为一,我终将会感同身受……”
本体的声音中似乎有了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