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走出隧道,视线豁然开朗。
他愣住了。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整个世界变成了没有边际的雪原。
风在嚎叫,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领口、袖口、裤腿,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扒他的衣服。路明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疼了,仿佛有人在拿砂纸打磨他的脸。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
太阳挂在那里,斜斜的,又小又白,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灯泡,带不来一丝暖意。
路明非站在雪地里,哈了一口气。那口气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风吹散了,只留下一小片白雾在他面前晃了晃,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显得有些破破烂烂的衣服,这套行头在这个地方,跟穿着一层纸没什么区别。
“不是吧?这是哪儿?”他的话没有飘出去多远,就被风雪吞没。
他往前走了几步,鞋子陷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路明非环顾四周,没有房子,没有路标,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雪原还有那轮半死不活的太阳。
“师兄……我这是,到北极了?”路明非一脸的怀疑人生。
手机里的何晓蒙沉默了片刻,程序化的语气里居然听出了一丝不确定:“似乎是呢……可能是北极或者南极的某个尼伯龙根,也被聚合进来了。”
路明非觉得满是陷阱的地铁隧道已经够地狱的了,但这尼伯龙根的地图更加地狱。走进去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打了“真实的物理需求mod”,能把人累死、冻死……他讨厌这种开放世界生存类游戏!
“这一关该怎么过啊?”
这种一望无际的雪原,连最有经验的向导都可能迷路,然后被埋葬在冰雪之中。路明非想象了一下自己变成雪原上一具冰雕的样子,觉得那画面还挺有艺术感的,但一点也不好玩。
“不要慌,路师弟,你不是还有我么……咱们有地图啊!”何晓蒙说道。
路明非愣了一下,赶紧把手机翻过来,点开地图。
屏幕上亮起一张灰蒙蒙的图,大部分区域都被灰色覆盖着,像是一片未探索的迷雾。只有两个亮点孤零零地亮着……一个是他的当前位置,一个是地铁隧道出口……现在他就在隧道出口处,两个点是重合的。
地图没有显示太多,但它至少给了他一件事物……一个参照点。只要隧道出口的标记还在,他就不至于在雪原上转圈圈。
迷路的问题,勉强算是解决了。
但谁也不知道这片雪原究竟有多大,也许走几个小时就能看到尽头,也许走几天几夜都走不出去。也许某个方向通向出口,也许所有方向都只是更深更远的白色地狱。
路明非背着背包往回走,他打算回婶婶家再多准备点东西,至少得有件足够厚的衣服。
……
三个人在雪地里走得狼狈不堪。
恺撒走在最前面,沙漠之鹰握在手里,枪口朝下,柄狄克推多挂在腰间,皮鞘上结了一层薄霜。他的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有几缕粘在脸上,衬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像一头被暴风雪围困的、仍然不肯低头的小狮子。
芬格尔跟在他身后半步,背着一支M14步枪。陈墨瞳走在最后,手里提着一柄武士刀,刀刃反射着惨淡的天光。她的暗红色长发从帽檐下漏出来几缕,被风吹得像火焰一样跳动。诺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每走一步,靴子都深深陷进雪里,再费力地拔出来。
除了恺撒那柄从不离身的狄克推多,他们身上所有的武器都是从迈巴赫的后备箱里翻出来的。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