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落地姿势远没有娜迦那么优雅。
他像一颗坠落的炮弹，在地面上弹了一下，又重重砸下，脊背撞上石板，整个人向后滑去。碎石在他的身下翻滚，磨得他后背火辣辣地疼。他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双爪死死抠进地面，在石板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槽。膝盖发软，胸口闷得像被人用铁锤反复砸过，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接着，他猛然抬头，瞳孔微缩。
娜迦不见了。
“糟了。”路明非心里一沉。
下一秒，娜迦已经出现在他身前。红衣飘飞，翠金色的瞳孔近在咫尺，骨杖巨剑高高扬起，剑刃上映出他震惊的脸。
不过她的攻击没有落下。
“轰……”
一根巨大的龙尾从天而降，像一堵墙那样砸在路明非和娜迦之间。石板碎裂成齑粉，碎石飞溅如弹片，烟尘腾起一面灰色的幕墙，硬生生切断了娜迦的攻击路线。那股冲击波推着路明非又往后滚了两圈，耳膜嗡嗡作响。
是夏弥。控制着芬里厄龙躯的她，在千钧一发之际伸出了援手。
路明非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如果不是有个队友在，他又得重开一次了。
娜迦轻轻扇动羽翼，身体轻盈得像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向后飘去，与那道危险的龙尾拉开距离。与此同时，几根血色羽毛从她的翅膀上脱落，在空中画出一个凌厉的弧线，像几把飞刀，直奔路明非的面门。
路明非一个翻滚，狼狈地躲开。动作难看，但管用。羽毛钉在他刚才躺着的位置，深深没入石板，只留下几个焦黑的小洞，边缘还在滋滋作响。
“我来限制她！”夏弥的声音从芬里厄的喉咙深处传来，“你找机会！”
路明非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这种时候不需要太多的废话。
夏弥深吸一口气。
言灵·王权。
巨大的言灵领域以芬里厄的身躯为中心猛地扩张，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天而降，按在整座祭坛上。空气变得沉重，石板上细小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正准备升空的娜迦忽然感到近乎百倍的重力压在自己身上，仿佛整座山都堆在了肩膀上。她的羽翼猛地一沉，连扇动一下都做不到，整个人像一块石头那样直挺挺地坠落。
如果路明非没有限制她的言灵，她尚且能够反抗……用元素之力对冲，但言灵被封印之后，她只能单纯地用身体的力量来对抗。而在这方面，她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夏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已经使出了全部的力量去维持“王权”的压制，再也分不出一丝一毫来做其他动作。鳞片下隐隐透出赤金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就是现在！快！”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吃力，“我没法压制她太久！”
路明非没有犹豫。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脚下每踏一步，石板就裂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纹。碎石在他身后飞溅，风声在耳边尖啸。数十米的距离在眨眼间被压缩成零。
他冲到了娜迦面前。
利爪挥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五根锋利的爪刃像五把短剑，刺入娜迦的胸膛，切断骨骼，撕裂肌肉，从她的背后穿出。
温热的龙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娜迦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沿着下巴滴落在红衣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四肢变得无力，骨杖巨剑也从手中脱落，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血肉模糊的洞，又抬起头，看向路明非。
她的嘴角竟然还挂着一丝笑容。
这笑容不是强撑的笑容，让路明非有些不安。
娜迦后退了两步。路明非的爪子离开她胸膛的瞬间，那个碗口大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新的血肉仿佛树枝抽出嫩芽，一层一层地生长，交织成网，很快便填补了那个窟窿。皮肤重新覆盖上去，光滑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神之血”给娜迦带来的，不仅仅是改变龙躯的力量，还有这种恐怖的再生能力。近乎不死……这才是她对抗龙王真正的底气。她可以失误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