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要转学了。
转去仕兰中学。目标是一个叫路明非的少年。
酒德麻衣靠在窗边,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繁忙的街道上,语气却清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皇女殿下准备出征了,”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第一次见面留下的印象非常重要。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零。那个淡金色头发的女孩正抱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百年孤独》,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眼睛。
据说路明非喜欢那种有点忧郁气质的文学少女。她现在正在做功课……为了迎合他的喜好。
苏恩曦从一堆购物袋后面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种“终于轮到我发光发热了”的兴奋。她扔掉手里那袋薯片,拍了拍碎屑,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舞台剧念白的腔调宣布:“这个我擅长!交给我!”
然后她开始打电话。一个,两个,三个……打到第七个的时候,零的房间里已经站满了人。
化妆师、服装设计师、发型师、造型师、配饰顾问、色彩搭配师、以及一个自称“气质调理师”的、穿着一身白大褂却怎么看都像江湖骗子的中年女人。
她们在这个不算宽敞的房间里穿梭、忙碌、争论、妥协,像一群被惊动的蜜蜂,嗡嗡嗡地围着零打转。
酒德麻衣远远地站着,看着零被她们摆弄,像一个人偶……被勾勒眉毛,被描上眼线,被换上一条又一条裙子,被推到镜子前看了又看,又被拉回去重新来过。零的脸上始终没有表情,像一尊瓷娃娃,任凭她们折腾。
“我说,是不是太成熟了?”
“性感,必须性感!”
“可目标是个高中生啊,这个年纪的男生,怕是欣赏不来性感的美……照我说,该用清纯风格。”
折腾了,折腾去,所有的方案全部被推倒重来,又换上了最初的那款造型。
路鸣泽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他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架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他看着忙碌的众人,然后摇了摇头。
这是一场早就知道了结局的,注定徒劳的演出。
谁让哥哥已经心有所属了呢。
他把红茶放在窗台上,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睛,直起腰背。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星辉的余光……璀璨、浩渺,像是有人把整条银河碾碎了撒在他面前的那种光。
最后的记忆里,那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浩浩荡荡地弥漫开来,席卷了整个世界,像潮水漫过沙滩,像晨光铺满大地。
那股力量太浩大了,大到他站在它面前,如同站在山脚底下仰望峰顶的蚂蚁,觉得自己渺小得不值一提。
然后,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路明非……”
一道声音从前方的某个地方切进来,像一把剪刀剪断了正在放映的胶片。路明非的视线从远处收回来,焦距从无限远调到无限近,看到了一张脸。
那张脸上带着几分怒意,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像两根针,扎在他身上。
是高中时的数学老师。
路明非僵硬地转动脖子,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四周。他坐在一张课桌前,桌面上堆满了课本和习题册。《高中数学必修二》《英语阅读理解专项训练》……
那些有着花花绿绿封面书本,垒得高过他的下巴。周围都是一张张他熟悉的脸,赵孟华,苏晓樯,陈雯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神情各异地看着他。
路明非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抽了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