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东京。
晨光从落地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长长的,像一根被拉直了的金线,安静地铺在地板上。远处隐约传来新宿站早高峰的人潮声。
绘梨衣从梦中醒来。
她先是感觉到眼角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往下淌,然后是枕头上一小片湿润的凉意。她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沾上了透明的液体。
她在哭。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觉得莫大的悲伤笼罩心头。她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很长很长,长到她觉得自己在那个梦里过了很多年,过了整整一生。
梦里的很多东西她忘了,但有些人,有些事,却怎么也忘不掉。
绘梨衣慢慢地从柔软的床上坐起来。
被子从她肩头滑落,露出那件皱巴巴的、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衣。长发散落在肩上,有些凌乱,几缕粘在脸颊上,被泪水浸湿了,贴在那里,痒痒的。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双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在梦的最后,她想抱住那个男孩,却已经没力气抬起手来了。
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感觉到那个男孩站在她面前时,从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明明……”她嘴唇翕动,用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喊出了那个名字。
这真的只是梦吗?
她有种很强的预感……在那个国度,自己从未踏足过的土地上,有一个男孩在等她。他不太会打理自己,头发经常乱糟糟的,不会说些漂亮话,也不懂怎么讨女孩子开心……但他会为了她拼上性命。
绘梨衣又缩回了被子里。被窝里还残留着睡梦的余温,黑暗而安全。她蜷缩在那里,像一只把自己裹进茧里的毛毛虫……她希望能在梦中再找到他。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又喊了一遍那个名字。
可是睡醒后,就再也进不了梦了。
绘梨衣猛地起身,把被子甩在一边,既然梦里找不到他,那就去现实找他……
立刻,马上!
“哥哥,我要去中国!”绘梨衣快速地穿上衣服,踩着棉布拖鞋就往外跑。
……
源氏重工,某个楼层。
楼层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道场。木质的地板被磨得发亮,踩上去有一种沉闷的回响。
墙壁上挂着“武运昌隆”的横幅,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了,但那一笔一划里藏着的杀意还在,像一把收进了鞘里的刀。
源稚生在练剑。
他穿着一身纯白的剑道服,衣领被汗水浸湿了,贴在锁骨上。手中的木刀每一次劈出都带着凌厉的风声,他不断重复一个动作,像是要把这个动作刻进骨头里。
源稚女坐在道场边缘的榻榻米上。
他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手里捧着一杯茶,茶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他却不急着喝。他的目光落在哥哥身上,安安静静地坐着。
樱井小暮和樱坐在另一侧。
她们在下将棋。棋盘摆在两人中间,棋子已经走了大半,局势犬牙交错,谁也看不出最后谁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