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预想之外的回旋镖啊。
一拳干碎竹月魔女人上人的体面，亲手画下双冕的抑魔素材市场的上涨走势图。
在整个进化之雾里，南安都是需要特殊讨论的论外角色。
英灵的身份，孑然一身，使得他无惧生死威胁。
拿召唤师的命要挟毫无意义。
以魔力为代表的时代还未画上终止符前，任何进行英灵召唤尝试的人，都有可能复刻这份奇迹。
解决掉穗月，下一轮被召唤的南安大概率会更疯狂。
保底起手是杀人全家。
至于筑京冠，复刻穿刺公的操作，也不是稀罕事。
一个跳出现有黑雾历规则的人，要怎么针对？
灰袍人是没想明白。
而他上面的人给出的却是不考虑未来的方法——先杀了再说，杀了至少能保一时。
他很想呼吁对南安视而不见。
宝珠当喂狗，从不存在，也能继续韬光养晦，何必死磕呢？
可惜人微言轻，他的看法显然无人在意。
“你见过试验成功的活蚀吗？”
“没有。实验体的存在对我们很遥远，只是听说，他们围绕边境地带展开，日常进行着黑雾行走的测试，也许你可以往这方面尝试。”
想到诺拉那漫长的黑雾边境线，南安无奈叹气。
该怎么尝试？
像是说往大海里打了一枚鸡蛋，请所有人喝蛋花汤似的。
“别怕找不到蛛丝马迹，厄鹿人手不足的十年来，进化之雾飞速扩张，已经不是我刚加入时保密素质过硬的环境了。”
“以贪食者举例，它体内的神魇碎片，居然是运输时遗落的。”
灰袍人反过来宽慰南安的同时，也对如今的进化之雾新人嗤之以鼻。
规模还小时，奉行精英主义一切安好。
扩张后却像极了草台班子，连他都被此拖累了。
南安听了却高兴不起来。
这侧面说明了，进化之雾的实验取得了一定成果，因此需要更多的人手协作。
扩张，是一个组织进入上升期的标志性事件。
长期隐秘行事的幕后结社做出那么大胆的举措，足见对方高层判断，时机正在成熟。
什么时机？
神魇碎片可控，不受黑雾的悸动呼唤？
黑雾行走不受12日死线影响？
还是别的什么？
“感谢配合，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知道即将走向生命的终点，灰袍人倒也释然了。
“我知道的，基本都说了……现在，我倒想问问南安阁下一个问题。”
“请。”
“灰星时代……新鲜美味的水果，一定很多吧？”
出乎意料的疑问，南安愣了两秒，也是轻叹。
“漫山遍野，魔物野兽对跌落地面的坏果嗤之以鼻，会摇晃果树挑选更新鲜的……我和冒险团野外狩猎时，实在不想喝酒了，团长还会徒手给我榨果汁……手汗味的，很恶心，她就是这么坏。”
南安描述着描述着，不自觉也陷入了回忆。
黑雾弥漫的世界，还真是活泼不起来。
自从复苏以来，好像就没经历过纯粹的闲逸时光。
双冕觐见首席元老，虽然有穗月化身红烧牛肉汤的美妙回忆，不久之后也被飞尸给打断了。
见到莉涅姆，被她的澄澈与天真治愈片刻，又来了进化之雾的追兵。
每次想要放下戾气与血腥，麻烦接踵而至。
与之相比，冒险团刀口舔血的生活，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南安从来只是怀念昔日的同伴，他可不觉得灰星末期，群魔乱舞的环境有多美好。
万事万物都是对比出来的，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怀念起邪教徒横行的年代……
“真好。”灰袍人笑了，“从小到大，我也没吃过几次美味的鲜果，都是些又涩又苦的小果子……”
他深呼吸：“南安阁下，动手吧……如果真有神话所描述的轮回与来世，我想去没有黑雾的世界。”
“走好。”
一阵劲风化作钢针贯穿了灰袍人的头颅。
比斩首更仁慈，顷刻间大脑被搅碎，意识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