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诺拉,稀有魔法素材基本通过以物易物形式流通,核心交易市场依靠各式各样的中间人连接。
只要将需求告知中间人,便等于在市场上完成了“挂单”。
然而,即便南安手握首席元老的“信用卡”,现在整个市场却无货可卖,更没有中间人能为他促成交易。
在众人抵达双冕的十天前,双冕忽然挂出了禁魔、抑魔类素材与道具的大单。
负责隔绝交易双方的中间人更是直言,有多少要多少。
没人知道具体成交了多少,只隐约有流言在暗处传播,说买家的财力雄厚到令人咋舌,总能拿出让卖主无法拒绝的稀有等价物完成交换。
最初一波持有现货的人惊喜成交后,整个相关市场便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手里还捏着点存货的,无论是商人,收藏家还是某些累世大家族,都默契地选择了观望,等着价格被这股狂热的收购潮推到令人眩晕的高点。
南安无法理解这种交易策略。
若是真正需求庞大,为何不采取更低调的,少量多次,分批购入的方式?
如此炫富式地公开挂出天量需求,简直就是在向所有潜在卖家发出“快来宰我”的信号。
需求量并不大的他,不幸成为了这位神秘买家的直接受害者。
无论哪家店铺,都两手一摊,问就是没有。
店家甚至敢打包票,即便是双冕内城能开店,背景深厚的商家,也会告诉他无货可出。
好在除了禁魔抑魔素材,其他需求没有神人扰乱市场。
“飞龙腹鳞、成年裂地泥虫分泌的活性原浆、十年以上的腐石苔藓浓缩萃取液……”蔻莱拉掰着手指,复述着南安方才陆续购入的物品,十分好奇,“这些材料的搭配……不太像现在流行的任何流派,难道是灰星时代的古法锻造?”
“唉。”南安叹气,“只差抑魔粉尘……算了,就这样吧。”
“啊?”蔻莱拉愣住了,“才买了这么点……机会难得,你不得多赚点?”
“我打算请首席元老给我弄一份抑魔粉尘,花太多,我怕这话提不出口。”
南安瞥了一眼右手抱着爆米花桶,左手抓着土豆泥当雪糕猛舔的穗月。
挺好养活的,别的需求一概看不上,唯有路过街边小吃摊位时,才会舔着嘴唇要这要那。
感知到蔻莱拉瞄向穗月的视线,南安面无表情道:“给家里人买些礼物吧,就当我请。”
“真的假的?”
“你再问就是假的。”南安催促,“赶紧吧,还有黑市没去呢。”
“哎哎,等等我!”
蔻莱拉恶作剧般从两人中间穿过,在前方领路,带着两人拐进一条相对清净的侧街,停在了一家招牌华丽,门面宽敞的工坊前。
灼热的气流混合着金属气味扑面而来。
赤裸上身的魁梧巨魔们在熊熊燃烧的锻造炉前忙碌,规律的锻打声被隔音法阵进行了一定的削弱,却没有完全归零——打击声也是炫技的一环,是提升购买欲的关键。
店家生意很好,他们站在陈列成品武器的金属台上端详了许久,才有人前来询问需求。
还没等蔻莱拉开口,一旁等候区里忽然传出了声音。
“提卡家的蔻莱拉?”
南安侧身望去,四五个衣着讲究,袖口与领口绣有精细纹样的年轻人站起身,走了过来。
“哦?看看这是谁?”为首金发青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提卡家的小姐,这么晚还在这种充满汗味的地方,为家计操劳?真是令人钦佩的务实啊。”
他的视线调转,望向了穗月,然后是南安。
“这两位是你新捡的跟班吗,我怎么听说你只有同性小跟班呢,怎么多了两个男……哦,失敬失敬。”
他终于看到穗月被爆米花桶遮住的半身。
迟钝的穗月愣了愣,压低声音朝南安嘀咕:“他是不是在……嘲笑我们?”
南安纠正:“并非‘我们’,是嘲笑你。”
蔻莱拉嗤笑一声:“洛伦,我抠的人比愿意和你滚床单的人都多,我舔过的嘴唇,每一张都是你可望不可求的,如果把你的家世给我,想给我抠的人能从工坊这排到双冕河桥头,你急也没用。”(注:“抠”在我们两广地区意味把妹,抠女仔=等于把妹子,你们不要想歪)
对味了。
倒不如说,这段时间相处熟悉后,蔻莱拉收敛了些许,才让南安感到意外。
“没事,只要你承认家世不行就好,我很好奇,你们家的封地什么时候被收回,等你露宿街头,我很期待谁家大小姐会接济你。”
双方显然积怨已久,对彼此痛处都了如指掌,伤害性言辞信手拈来,精准而恶毒。
瞥见蔻莱拉仍在选购配剑,洛伦也嗤笑了起来。
“以令弟的能力,他真的需要配剑吗?他能分清未婚妻是不是为了封地而来吗,你现在买的配剑,没准会被分给她的未婚妻哦。”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看到穗月报仇雪恨般往嘴里塞爆米花,吃得满脸通红,洛伦一行人有些错愕。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爆米花的纸壳桶子就被罩在了洛伦的头上。
纸壳上胶黏的糖浆“唰”地粘连在了头发、脸颊上,又因为碎裂开,径直涂抹在了洛伦的肩头,令他浑身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工坊内霎时一静,随即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地闷笑。
那些原本在等待自己订单,或只是闲逛的客人们,纷纷从货架或休息处探出身,兴致勃勃地望向这边。
从口角争执升级为直接的身体接触,这可比单纯的骂战有看头多了。
打起来,打他妈的!
众目睽睽之下损了面子,洛伦怒不可遏,瞪着穗月两眼通红。
“你是哪个家族的?”
南安确信,如果穗月还穿着抵达双冕的那套土鳖服装,洛伦已经动手了。
他把穗月拉到身旁:“从刚才开始,你就在耽误我们的行程,放在野外,你的头已经被我摘下来当球踢了,懂吗?”
“你在威胁我?”洛伦气极反笑。
南安随手抽出腰间的卷轴,以只有洛伦能看清的角度展开,压低声音说道。
“我们俩,是厄鹿。”
洛伦兹脸上的暴怒和血色,在看到依维拉的肖像后,顷刻间褪去,指尖微微颤抖。
“怎么样,需要我们厄鹿合理怀疑你,疑似在为活蚀打掩护,拖延时间吗?”
洛伦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来挽回颜面,但视线触及南安的双眼……
“抱歉。”
他忐忑地丢下一句话,连等待的心思都没有,推开人群就往外走,离开工坊后更是迈开步子狂奔而去,引得伸长脖子围观的众人不明所以地哄笑了起来。
见没打起来,顿感无趣的人群开始散去,对南安议论纷纷,好奇他到底让一位身份尊贵的大贵族看到了什么,能让他像是见了鬼。
这个小插曲,让工坊换了一位轮换休息的巨魔工匠前来服务蔻莱拉。
“嗡!!!”
“嗡嗡嗡嗡嗡!!!”
南安的脑海,突然嗡嗡作响,像极了夏夜入睡后不久出现在房间里,四处寻觅不见作用的蚊子。
假装休息,南安找了个角落靠下。
封印在琥珀中的蝇雾群,此刻如血雾般翻腾。
感知到主人的气息,没什么智慧的它们集体表现向下俯冲的动作,循环往复。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刚刚过桥时,一闪即逝。
如今被嗡鸣声震得脑壳疼的南安察觉到了异样,他找到刚刚选好配剑的蔻莱拉。
“这座工坊下方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