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瑞托”
环里瑟雷斯大陆语系中,意为阴雨,亦是大陆东南部地区常用名,多为精灵种、混血种、人族。
这一段文字,位于卷轴末端,没有特地另起一行,根据文史馆学者考究,认为不符合常规里瑟雷斯书写习惯,因此无法确认为落款。
依维拉端详着文字,沉默道:“所以,阴雨是比较合理的推断?”
“首席大人,”管理员声音带着谨慎,“词义的精确解释,需要联系上下文语境,即便在我们诺拉的语系中,也存在大量词语因组合位置,或使用场景不同而意义发生微妙变化的例子。”
“在缺乏上下文、且对原语言规则理解有限的情况下,任何单一词汇的直译,都可能存在偏差。”
严谨到保守的答复让依维拉把目光再次投向南安,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
“无妨,能有进展远超我们的预期。”她吩咐,“让学院留意语言类天赋优异的学员,未来几年,我们或许会用得上。”
南安脑海中的嗡鸣逐渐停息,巨构魔方恢复平静,受惊的蝇雾们得以谨慎地在小屋外盘旋。
依维拉贴心地释放了疗愈系的魔法,令他的精神为之一松。
“其他人,都对前辈十分满意。”
即便是首席中最慎重者,经历回响沙包与“信”之后,也不再质疑南安的神魇抑制力。
黑雾历从未诞生过的奇迹,此刻,近在咫尺。
依维拉将南安领入空置的休息区,触发了位于空旷处的通讯法阵。
置身其中,南安环视四周,看到了13道只有轮廓的身影。
它们并非真实的影像,更像是高度凝聚,轮廓分明的雾气团。
大致勾勒出人形,却没有具体的容貌服饰的细节,仅能从轮廓的高矮胖瘦与隐约的姿态中,分辨出种族。
灰星时代的高阶通讯法阵,就能做到影像声音同步传送,如今首席们使用的,居然是当时被视作节约魔力与法阵制作成本的低端版本。
不过联想到高阶魔法的人数限制,南安也不禁释怀了。
这份邪门的限制下,诺拉的魔法师,都在带着镣铐跳舞。
一个清朗的男声作为未到场首席的代表开口了。
“灰星时代的南安阁下,很抱歉,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只能以这样的形式与你联系。”
“坦白说,您的表现令我们感到震惊,因此我们有必要认真分析思考今日所见。”
“在此之前,我们有几个问题,希望得到您的亲自回答。”
“首先……您是否能回忆起,有资格成为英灵的决定性事件?”
南安摇头:“我对此一无所知。”
“好吧,那么是下一个问题……您已经理解了黑雾降临后诺拉的现状,此时此刻,对诺拉,是否还有眷恋之处?”他苦笑,“我的意思是,假设穗月解除召唤,并不再召唤,是否会感到解脱般的轻松,或是别的情绪?”
南安理解这个问题的用意,没有迂回,而是直白道。
“我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因此比你们更想知道黑雾的一切。”
感受到这份坦诚,发言的首席也不再拐弯抹角。
“您愿意做到更多?”
“如果只是宰杀活蚀,只要没人控诉我手段暴力邪恶,我可以做得更好。”
接着,南安强调。
“我知道有人在议论手法问题,作为英灵,我感觉……这像是本能,短期纠正困难,所以我很可能不会改,你们需要习惯。”
周围响起一连串的轻笑。
“关于这一点,已经有人为您进行了辩解,并证明,当时不少邪教徒猎人,持续性尝试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形式处刑邪教徒。”
“他还告知我们,您的做法,已经足够克制,至少没有把人头别在腰间,以颅骨制作酒器,立千针之林,将被处刑者贯穿,以作警示。”
南安不由得在心中惊叹:嚯,这是哪来的行家?
描述得还挺具体,看来对灰星时代那摊子烂事门清啊。
由于邪教徒众多,为了震慑潜在疯批,一些有朴素正义感的冒险者,都被逼着变成了嗜血战狂,各种血腥处刑手段层出不穷。
在外界人眼中,两群人都是疯批,邪教徒猎人更是披着正常人外衣的癫子。
这份评价并不公正。
不少邪教徒猎人,都亲眼见到过自己的妻女烂在锅里,咕嘟冒泡的恐怖景象。
精神崩溃者不在少数。
而那些能缓过来的人,大多都拿起武器,蜕变成了“怪物”。
红鼠冒险团就教导过许多家破人亡者战斗技巧,并在之后的狩猎中见到了抱着邪教徒同归于尽,临死前还用牙齿咬断对方喉管的狠人。
他们确实是疯了,但在退化成嗜血野兽前,他们也只是群想过正常生活的普通人。
假如不嗜血,南安相信,这群人立刻会被恐惧反噬,终日惶恐。
许多悲剧,即便他敢描述,估计现在文史馆的学者们,记录时也会发自内心的颤抖,请求他不要再说了。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也是依维拉刚刚提交,并短暂商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