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和尸体无关的神魇源头。”
有了上次的经验,南安这次尝试让神魇对付神魇。
没脑子的蝇雾群得到明确的指令,立刻放下了心心念念的尸体,沿着尸堆缝隙直往里钻。
微弱的魔力源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水泡破裂,“啵”的脆响。
异动仿佛唤醒了尸体上残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神魇之力。
暗红色,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纹路在尸身上骤然蔓延开。
一具具尸体衔接着浮空而起,抵在天花板,苍白发亮。
“又来?”
南安大脑飞速旋转,思考应对方法之际,意识深处传来一阵悦耳的嗡鸣。
有别于让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他能清晰感知到蝇雾群那堪称笨拙的喜悦之情。
钻入尸堆的蝇雾抱成团,升腾而起。
位于蝇雾中央,一枚不断释放出神魇之力与惨白光晕,拇指大小的珠子剧烈地颤动,似乎想要挣脱飞蝇的束缚。
看到这枚珠子的瞬间,南安瞳孔微缩。
“就是你能完成瞬间移动?”
他不再犹豫,腾空而起。
蝇雾似乎感应到他的意图,托举着珠子的力道恰到好处地一松。
啪。
南安的手掌,稳稳地将那枚散发着不祥光晕的惨白珠子,一把抓握在掌心。
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白光,以那枚被握住的珠子为中心,毫无征兆地轰然绽放。
水道粗糙的岩壁、不远处穗月和蔻莱拉惊愕的面容,南安视野中,一切景象都在刹那间变得模糊失真,仿佛褪色的油画。
“南安!”
他能听到穗月的惊呼声,声音被无限拉长,化作一片白噪音萦绕耳畔。
南安的感知中,抓住珠子的刹那,他感觉不到任何实体触感,仿佛握住了一团凝聚的光。
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般的失重与拉扯感。
他感觉自己被吸入了一条通道。
周围是无数流光溢彩,难以名状的色块与线条。
它们高速向后飞掠构成的幻影之河。
视线所及,偶尔会闪过一些短暂而支离破碎的景象碎片,但无从辨别,片刻间,就都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又被更快的速度被甩到视野后方,消失无踪。
寂静只持续了极短暂的时间。
大约两三个呼吸之后,仿佛隔着厚重墙壁传来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地挤入他的感知。
起初只是无意义的嘈杂,很快,这些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怎么又被发现了,不是说好了转移很完美,这次绝对没人能意识到吗?这才几天!”
“是啊,大人们已经交代最近要收缩,要谨慎,上面已经很不满了!”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关键是另一侧的神魇被触发了,有东西被牵引过来了!”
说话的人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
“立刻检查神魇之力,阻断它,不能让它锁定我们的位置!”
“来不及了……神魇已经完成了释放,连接构成,无法逆转……别阻止。”
“该死,你们怕什么,麻烦的家伙过来,那就让他永远闭嘴!”
南安感觉在这流光溢彩的通道中飞掠的速度开始减缓。
争吵声越来越近,仿佛说话者就在隔壁房间。
下一刻……
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膜,他的视野骤然一亮。
双脚传来了踩踏在坚实地面上的触感。
这里像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室,空气有些沉闷,弥漫着蜡烛燃烧特有的气味,以及……陈旧血腥味。
他的正前方,脚下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圆形区域,地面并非普通石板,而是被精心刻画,填入了不知名魔药粉末的复杂法阵。
无数扭曲的符文与几何线条交织,此刻正散发着如同余烬般的微光,一些节点上还残留着未曾完全散去的魔力涟漪,显然刚刚被剧烈地使用过。
传送不是神魇的杰作吗,和魔法阵也有关?
法阵边缘,均匀地摆放着十几根粗大的白色蜡烛,烛火稳定地燃烧着,将地下室映照得一片昏黄。
围绕着这个法阵,站着五六个人。
他们全都穿着样式统一,质地厚重的深灰色长袍,袍子带着宽大的兜帽,将头部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看不清脸不要紧,南安看到了自己在意的东西。
居中一人手中,握有和他同样款式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