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寺的众僧,在听取了周玄的命令后,便一个接着一个的捧起了油亮的牛角,嗡嗡的吹了起来。
这些牛角的号声,在寺内不断的聚拢在了一起,直到完全的合拢后,才如同滚雷一般,朝着山门外滚落了出去,
再然后,便是在冰雪之中,不断的掠过地皮,将寺里的庙声,传彻了雪原府的每一个角落。
这便是请古佛之奴的号角,
不久之后,身着华丽衣裳的宁金隆巴,便出现在了佛堂之内,他端的是喜气洋洋。
“金佛,今日,便是我们六大家族,报效多年来轮转禅寺对我等照顾恩情的时候了。”
“六大佛奴齐出,去了平水府,毕然能帮……”宁金隆巴,看向了龟山道人,鞠躬说道:“帮大先生,建出了那一片浩瀚的佛海来。”
如今的龟山道人,在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周玄那般风轻云淡之感了
他挥了挥袍袖,说道:“佛奴还未现身,你们雪原府讲的话,我还不能全信。”
“快了,快了……号角声响起,便是佛奴出世的时候了。”
宁金隆巴瞥了一眼“周玄”,他是真不知道,这般年纪轻轻的小先生,为何可以在藏龙卧虎的井国,混得风生水起。
“怕是只有二十出头。”
宁金对着“周玄”好一阵打量,而那转轮寺外,忽然卷起了一阵狂风,
风势越来越大,讲那齐至大腿深的厚雪,猛的掀了起来,
一道数百丈高的雪墙,便冲着周玄等人,压拢了过来。
直到雪墙抵达了佛赞天宫的门前时,雪已经不再是墙,而是一座奇高无比的山峰。
这山峰,山沟、山脚、山腰、山巅……等等,一应俱全。
按照周玄的视角来看,这座山,无非是将大雪山的规模缩小了数倍而已。
尽管已是缩小了许多,但是——依旧有巍峨的感觉。
“古佛在大雪山悟道,而六大佛奴,便是古佛挑选出的六个人间行走。”
周玄正琢磨着呢,那座雪山里,便显出了六道金色光芒。
光芒极盛,而且极有佛力,凡是被那些光芒笼罩住的地方,便能闻听到一股宏亮的梵音。
这等梵音里,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妖邪气质,尽是佛家正宗光明意味。
在梵音的缭绕下,轮转寺的诸多僧人都原地盘坐了下来,不断的诵着经文,
对于这些僧人来说,难得有这么一次经历,在如此曼妙的经文之中修行,他们自然格外的珍惜,
周玄并没有诵经,毕竟波巴也没有诵经。
随着梵音愈演愈烈,终于,那座雪山的外壳,也被层层剥去,露出了六个巨大的洞窟。
每一个窟中,便坐着一尊佛奴,
周玄抬眼望去,只瞧见,这六个佛奴,形貌、样子,千差万别,而他们每一个人的佛器,也不尽相同。
有一尊佛奴,手里托着一卷经书,时而默念,时而摇头,不像和尚,倒像一个老学究。
有一尊佛奴,手中着捧着一串佛珠,那佛珠,每一颗珠粒都饱满油亮,在烈阳下,熠熠生辉,
还有手持一根树枝的、手里捧着厉鬼面具的、以及一位身穿五彩霓裳的,
宁金隆巴,尽着地主之谊,跟龟山道人介绍着,说道:“大先生,这六大佛奴,个个都是古佛的人间行走,
在古佛于人间布道之时,他们六人,便帮忙执着古佛法器,
那位手托经书之人,便称为古经奴,
那位手里捧着宝珠的,称为持珠奴,
那披挂着五彩霓裳之奴,称为袈裟奴……”
那宁金隆巴在孜孜不倦介绍着的时候,周玄的目光,则被雪山山巅上的佛奴吸引。
这一尊佛奴,并没有持住任何的法器,他的身躯破烂不堪,满是鼓鼓胀胀的浓疮,
那些腐烂的疮里,流着浓稠的浊臭液体,散发着极其令人作呕的味道,
但就是这么一尊佛奴,波巴瞧向他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敬意。
“波巴这般尊敬,加上这佛奴又居于雪山之顶,不用多说,他必然就是那位奴主。”
周玄故意装作不知晓的样子,小声的问波巴:“师兄,那个烂肉佛奴,也配称佛奴嘛,好腥臭的味道……能熏我一跟头。”
“诶,师弟,莫要打诳语,这位浑身糟烂的奴,便是这六人的奴主,他叫金身奴。”
波巴怕周玄又胡乱说话,冲撞到那六大佛奴,便再次说道:“那五位持佛器的,若是献出手中的佛器,祭祀那金身奴,便能唤出古佛来。”
“还能唤得出古佛?是法相嘛?”
“是,是古佛的镜象,也可以称为投影。”
波巴说道:“别看只是镜象,却是极其的厉害。”
“有多厉害?”周玄又问。
“额……具体的嘛……我也不知道。”波巴坦诚说道:“他们也未曾出过手,我怎知他们抵达了何种层次?
总之,你只要相信,整个井国人间,怕是没有那么几个人,能斗过得那尊古佛镜象。”
波巴跟周玄讲完了话,便低着头,虔诚的朝着那六大佛奴,行了一道佛礼:“转轮寺金佛波巴,觐见古佛之奴。”
五个佛奴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而金身奴则微笑说道:“我佛慈悲,我等来此处,便是要去那平水府,破了那「阎浮提空间」,
我等多年来,一直遵循着古佛之法,心藏大慈悲,佛国欺辱我们井国,我等便要替井国,讨回一个公道来。”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的,周玄要不是早知道这六个佛奴和波巴已经勾结在了一起,他估计还真以为这六大佛奴是什么好鸟儿呢?
接着,金身奴又看向了龟山道人,问道:“明江府大先生,你是傩神弟子,也得了道祖真传,想来是见过些世面的,我们六位师兄弟,佛气是否盎然?”
龟山道人微微颔首,开了折扇,说道:“不错,不错,有你们这些前辈大佛在,那阎浮提,插翅难逃。”
“事不宜迟,还请大先生带路,我等后头跟上,开拔平水府。”
“好说,我与你等,前去引路。”
那龟山道人话音才落,只见他收了扇子,喊了一声:“起轿。”
他一旁的长生教主、天残僧、青衣佛三尊神明,当即各自挥出一团云雾。
云雾成了一顶白色的轿子,将那龟山道人给颤悠悠的抬了起来。
接着,三尊神明,便充当了轿夫,各自举起了一只手,托着龟山道人离去。
“这平水府的大先生,真能摆谱啊。”
波巴咬牙切齿的说道。
宁金隆巴则心生羡慕之感,暗暗说道:“神明抬轿,我哪天能混到这个份上,也不枉此生了。”
而那六尊佛奴,则是纷纷闭上了双目,再次化作了冬日的凛风,朝着平水府的方向飘去。
“想不到啊,他们几个想得还真周到。”
对于龟山道人的摆谱,周玄并不认为是摆谱,而是隐藏。
龟山道人的香火层次不高,也不会那“人间极速”的神通,他若是要亲自带路,必然会在六大佛奴面前露馅,
但他让三尊神明抬着便不一样了,即不用显出自己的真本事来,又能给自己拔高一些逼格。
这“神明抬轿”的逼格刷起来了,六大佛奴也不会认为轿上的周玄,是个假货、赝品。
“师兄,那咱们?”周玄问波巴。
“我们……我们自然也是跟上。”
波巴见“周玄”已经走远,便对那宁金隆巴说道:“隆巴老爷,你也把六大家族的精锐,全部叫上,跟着六大佛奴,一起入平水府。”
他讲到了此处后,又说道:“今日,我们斩掉周玄之后,再观摩观摩形势。”
“周玄都杀了,咱们把那赵无崖抢过来就完了呀,还要观摩什么形势?”
宁金隆巴不明所以。
波巴却说道:“隆巴老爷,你糊涂啊,六大佛奴,这等井国绝顶的战力,好不容易请出来一趟,不得收收本钱嘛?
我们好生观察,若是周家的傩神苏醒,我们便打道回府,若是周家的傩神,苏醒不了,平水府那般富庶,全不似我们雪原府贫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