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丹主当即不悦了,双手摊开,做无奈状,说道,
“唉,师弟啊,你年纪大了,翅膀也有些生硬,竟跟大师兄这般讲话?
以前师父怎么跟我们说的,同门师兄弟,要互相扶持,互相照顾,千万不要内讧。”
“你若是谨记师父的话,那就不该跟我抢周丹正。”
莫丹主也是咬死了牙口,坚决不让人。
井国无论是天与地,玉京与人间,什么东西最贵?天才!
周玄这明摆着就是不世出的炼丹天才,莫丹主怎能眼睁睁的瞧着他被天池丹主抢走。
“傻师弟,你以为我是在抢周玄,其实我是在照顾你呀。”
天池丹主悠悠的说道:“你看啊,周玄这号人物,并非是池中之物,他是一遇风云便会化龙的天才,
这种天才,有一个通病。”
“什么通病?”莫丹主问道。
只见那天池丹主重新品着茗茶,仰头望着天,说道,
“极难管理,自我意识太强,所以,你管理周玄,肯定会煞费苦心,劳力伤神,
这是一份巨大的苦楚,我当师兄的,替你负重前行吧,这也上对得起师父的临终托咐了。”
“我呸,天池,你少给我来这一套。”
莫丹主当即便嗤之以鼻,并不买单。
“唉,师弟,你怎么这般对师兄?算了,师兄大人大量,不与你一般计较,明日,我去请示圣人,敕封周玄为我们天池宫的新丹正。”
天池丹主说完就要走:“就这么说定了,师兄也不好做好,老是要替你们这些师弟、师妹们排忧解难,你们只要享受岁月静好便可,
说起来,还是你们这些师弟、师妹享福……唉哟我草……”
他正说着话呢,那莫丹主的拳劲已至,给他捶了一个踉跄。
“师弟,你这是做什么?竟然跟师兄动手,那师兄可要教训你了。”
天池丹主风轻云淡的回着,但实际上,他的拳风,也极快的飘荡了出去,
他和莫丹主这一对师兄弟,竟然打将了起来,哪有什么玉京仙人的风度、作派……
……
青羊羽离那“抱扑殿”越来越近,
持扇的童子跟青羊羽交待着:“青羊宫主,你见家师的次数多,也了解家师的秉性,他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但天池宫主可就不一样了,他极爱干净、也很是文雅,你若是在他面前大呼小叫的,失了礼节,他会不高兴的。”
“是,是,童子交待得是。”
青羊羽这一头才应下呢,那「抱扑殿」中,便传出了天池丹主的激情吼叫。
“莫师弟,你大爷的,叉我眼睛?这是师父教你的招数嘛?下三滥!”
“我只是叉你的眼睛,你却捅我的屁股!到底是谁更下三滥?”
“……”青羊羽听到那阵吵吵,登时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听了一阵后,问童子:“你确定天池丹主,是一个极讲礼数的人?”
童子也挠着头,说道:“或许两人是在丹道上起了一些小小的争执……”
“淦你大爷,天池,老子今天非要弄死你不可。”
“你踏娘的使点劲,别给师门丢脸,淦。”
这阵极肮脏的咒骂之声,听得童子的脑仁都疼。
他不得已跟青羊羽改了话语:“可能这争执,还有一点点激烈。”
他故意将“一点点”三个字,咬得极重,昭示着天池丹主、莫丹主之间的矛盾,是可调和的,不算剧烈的,
但等两人都进了「抱扑殿」后,映入他们眼帘的画面,极其的辣眼睛——
——天池丹主揪住了莫丹主的长发,而莫丹主则抱着天池丹主的大腿啃咬,
两人的长袍,都已凌乱,尤其是莫丹主的布裤,已经被打得破烂,松松垮垮。
“传闻中的——打飞你的裤衩子?”
青羊羽瞧见此景,扭头望向了童子:“这争执,并非一点点。”
他还想说,这两丹主干仗,动作也太粗野,太脏了,长生宫那些天火族人,也打不了这么脏的架啊。
但碍于两人身份的尊崇,他也不好点破,
童子则连忙小跑过去:“师父、师伯,你们这是做什么?”
这有外人在场,莫丹主也知道了尴尬,连连松口,不断的支吾道:“那什么……我突然玩性大发,与师兄过过手,看他这些年,战力是否有退步。”
玉池丹主,也尬笑着,松了揪住莫丹主头发的手,掩饰尴尬的拍了拍巴掌,也说道,
“我打小爱和莫师弟耍耍跤术,这玩得兴起了,手头难免没轻没重,无事无事。”
两人各自分开后,又继续将长袍整理妥帖,
而童子则持着拂尘,将殿中的地面清理——不清理不行,地上还有不少莫丹主、天池丹主的头发呢,有些头发还带着些许的头皮,沁着血呢。
此时有外人在场,这一对师兄弟,也先放下了周玄的归属问题,而是询问起了青羊羽:“青羊宫主,你来我的远游宫,所为何事啊?”
青羊羽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后,对莫丹主说道:“丹主,我来你宫中,是想问问,周上师的虫祖丹药,品级为何还未定下。”
莫丹主痴迷丹药,青羊羽的问题,正对他的秉性,他伸手便取过了花神的叶片,递了过去:“青羊宫祖过目。”
“这是……”
青羊羽长期服用丹药不假,而且因为服食的丹药多,他有点“久病成良医”的感觉,
不过,就他服药服出来的丹道水准,比一般的丹师要强些,在莫丹主、天池丹主的面前,便有些不够看了,
他此时也不敢装大,谦虚说道:“这枚叶片,我青羊瞧不懂,莫丹主有何指教,还请明示。”
莫丹主点点头,指着叶片上的绿色斑痕,说道:“青羊宫主,你请看这丹药上的绿斑,这些斑痕,代表着生命。”
“而这些生命斑痕的形成,便归功于周丹正的药效了。”
这话一出口,直接将青羊羽给震住了。
他可是清晰的听见莫丹主称呼周玄为“周丹正”。
一粒虫祖丹,便使得周玄的身份再次拔高。
青羊羽有些不确定,又问道:“丹主,我听你称周上师为……丹正?”
“此等炼丹的天才,不封丹正,那白玉京里,还有公正可言嘛?”
莫丹主说完,又望了天池丹主一眼。
天池丹主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目前他与莫丹主的争端,无非是周玄应该成为天池宫的丹正,还是该成为远游宫的丹正,
而周玄敕封丹正这件事,已经是毫无异议的了。
青羊羽由衷的替周玄高兴,他又问道:“不知我宫中的周上师,何德何能,竟受丹主如此看重。”
“刚才不都跟你说了嘛?”
莫丹主再次指着叶片:“周丹正的丹药,能使得这枚叶片长出生命斑痕,这叶片,你可知道是什么?”
“恕青羊眼拙。”
“我告诉你,这一枚叶片,正是那花神的叶片。”
莫丹主这话一出口,青羊羽的脑壳里仿佛炸响了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