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六镇,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妖孽?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脑海里几乎都冒出了这个念头。
夏禹宗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
年纪可以用面相作大致的判断,仅从面容来看,夏禹宗最多十五,其眉宇间隐约透出的稚气,甚至让人怀疑他还没满十五,关键是皮肤,着实是细腻的有些过分,哪怕朱秀秀等在场唯三出身名门,日常极其珍视皮肤养护的女性,跟他也没法比。
“这少年的实力,我看不透……”
罗元清的话,虽然是对自家少爷罗青禾一人说的,但在场的所有人,刚才都听的清清楚楚。
众所周知,看不透他人实力,甚至连大致估算都做不到,通常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对方用了什么特殊手段隐藏了气肌动静,要么对方实力超出了你五层以上。
在场的都不傻,当然考虑过第一种情况,可地上那头中级玄狼的尸体,足以让他们推翻这个猜测,一头实力接近4鬃的中级玄狼,哪怕是13鬃的罗元清,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干脆利落的斩杀。
所以很明显,是第二种情况!
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实力保守估计20鬃以上。
十五岁,20鬃以上!
眼前这个名为夏禹宗的少年,是一个能比肩,甚至是超越董天宝的绝世天才,哪怕放眼整个陇西,这份资质都能稳稳排进前十,甚至可能更高。
“夏公子,莫非是从怀朔来的?”
朱秀秀此刻看着夏禹宗,美眸中满含秋波,都快要渗出水来了,全然无视了左右两侧,眼睛都快要冒火的周寒和吴凡两人。
周寒和吴凡的资质其实也不错,上品战体,二十出头的年纪,4鬃实力,在虎阳城还是拿的出手,可跟眼前的夏禹宗比起来,就太普通了。
朱秀秀今年20岁,3.5鬃的基础力量,她清楚自己的资质算不上顶尖,最大的优势其实是这张脸,所以早早就锻炼出了一身长袖善舞的本事,游走在虎阳城名门子弟的圈子里,为自己挑选夫婿。
罗青禾,目前是圈子里资质最好的同龄人,所以理所应当的被她给盯上了,至于周寒跟吴凡两人,则是早期被她钓上的蠢蛋,有这两个人在身边捧着,时不时为自己争风吃醋,既有利于抬高自己的身价,又可以拿来当工具用,所以她一直对两人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只是偶尔赏一颗甜枣,就把两人钓得死死的。
这次出城来大河村试炼,她的目标其实是罗青禾,只是这个罗青禾似乎有点心思,老是不接茬,配着罗青禾在大河村待了一个多月,她其实已经要放弃了。
本以为,这次出城会一无所获,没成想,临到要回去了,居然碰到了一个这么好的金龟婿。
没错,就是金龟婿!
朱秀秀可不是什么没见识的人,夏禹宗的修为暂且不论,就他那身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黑衣,头上的银冠,脖子上的环佩,腰间的玉珏,光是这身扮相就处处透着尊贵。
“只有门阀大族,才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子弟,甚至有可能是世家子弟,可怀朔领主是姜姓,剩下四镇领主中,也没有姓夏的,先打听一下,看他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陇西六镇,家族通常分为三等,一等为领主世家,只有六个,分别对应了六镇的领主家族,这是整个陇西大地食物链的顶端;其次为门阀大族,标志是有显阳级强者坐镇,这样的大族基本都在镇城;最次一等的就是名门望族,通常根基都在各个大城里。
像罗青禾所在的聂氏、周寒的周氏、吴凡的吴氏,包括自家朱氏,其实都是最低一等的名门望族,在虎阳城这一亩三分地,自是有些权势的,但到了上一级的镇城,那就完全不够看了,随便来个门阀大族,都能碾压他们。
朱秀秀有一桩娃娃亲,是爷爷朱容早年和镇城一个出身陈姓门阀的好友定下来的,原本说等她满十五岁就跟对方完婚,她一直也憧憬着能嫁进镇城门阀。
可结果她刚满十五,人家就上门退婚了,而且来的就是她的未婚夫,陈青锋。
十五岁的姑娘,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她后面之所以性情大变,究其原因,就是未婚夫陈青锋在她心里留下的伤痕太深。
她异常执着于找到资质顶尖的夫婿,原因就在这里。
“陈青锋当年十七岁,也只是御寒中期修为,实力大概是5鬃多一点,比罗青禾他们强,但跟这位夏公子比起来,简直就是废物,只要能……”
朱秀秀脑海思绪万千,心头也愈发火热了起来,只是久久没等来夏禹宗的回答,她忍不住抬头看去,这一看才发现,对方此刻根本就没有看自己,而是正盯着旁边那两个兽饵。
夏禹宗的确是在看纪宁兄妹,他眼里明显带着一抹好奇,低头思索片刻后,表情微沉,然后询问道:“你们两个,不会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吧?”
纪宁愣了一下,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见夏禹宗的目光一直都盯着自己,他只能点头,然后低声回答道:“我们是兽饵。”
兽饵!
一听到这两个字,夏禹宗本就低沉的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然后扭头扫视了一圈罗青禾等人,丝毫没有掩饰的将厌恶全都摆在了脸上。
拿人来当诱饵,猎杀寒兽,这样的事,以往在南麓地界其实并不少,但基本都集中在大夏十三年之前,南麓并未一统,尚处镇城林立的时期。
而且干这些事的,全是九镇那边的人,大夏在这方面基本是零容忍的。
夏礼以人为本,视冰渊所有人为同胞,不戕害同心同德的族人,是所有夏人都要坚守的底线;夏律有明确规定,无论是谁,胆敢把人拿来当兽饵,一经查处证实,轻则除爵废去修为,重则直接杖毙,绝不姑息,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夏禹宗虽然去年才满十五岁成年,正式走出夏城接触各式各样的新鲜事物,但在母亲的约束管教下,夏礼夏律这两本书,他全都背的滚瓜烂熟,再加上大伯夏鸿跟父亲夏川的影响,他对其他营地的人,尤其那些出身低微且实力弱小的人,是怀有一份怜悯之心的。
他刚刚现身救人之前,就已经察觉到后方的罗青禾等一众人,之所以最后关头才现身斩杀玄狼,就是想看看罗青禾这群人,会不会出手。
他心里隐隐是有些猜测的,此刻从纪宁口中听到兽饵这两个字,自然是什么都明白了。
再看朱秀秀等人,他怎么会有好脸色?
“连兽饵都不知道,他不是陇西地界的人!”
只是,夏禹宗不知道的是,他刚刚提出那个问题,已经无意间把自己的来历给暴露了。
罗青禾眼底微微闪过一缕异色,扭头朝着身后的罗元清看了一下。
罗元清几乎瞬间就读懂了他的眼神,轻轻点头后朝各家几个年龄相仿的奴仆看去,互相对视一番后,眼底明显都掠过了几丝异色。
外域人,在陇西地界本就有行走的白银之称,关键这个夏禹宗资质还这么高,虽摸不清其具体出身,但门第绝对是不会低的。
这样的一个人,若是能抓起来,递交到镇城去……
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