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玄龟妖竖起一根手指,“这次行动,是京城妖魔那边先发现、先布局、先策划的。我们这些妖魔,是后来才加入的。也就是说,我们是在他们的计划里扮演一个角色,而不是让我们自己去搞一套。你要是不服气,可以,你退出。但苦厄山那边会怎么看你,你自己掂量。”
裂地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第二,”玄龟妖竖起第二根手指,“你们以为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是那个叫刁德一的人类?错了。”
现场的气氛微微一变。
“最高指挥,是苦厄山来的那位大妖。”玄龟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刁德一只是名义上的‘本地指挥’,真正说了算的,是苦厄山的那位。你们不听刁德一的命令,那就是不听苦厄山那位大妖的命令。你们自己想想,这个后果,你们担得起吗?”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着“杀了刁德一”的妖魔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苦厄山。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所有妖魔的心头。
在妖魔的世界里,苦厄山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那是妖魔中的圣地,是力量与权力的顶峰。
任何从苦厄山走出来的存在,都不是他们这些野外妖魔能够招惹的。
“第、第三呢?”裂石妖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玄龟妖看了他一眼:“第三?”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没有第三了。光是前两条,就够你们喝一壶的了。”
“苦厄山”三个字一出,整个气氛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那些妖魔像是一群沸腾的水,那么现在,这锅水已经被冻成了冰。
“苦厄山的大妖亲自下来?”
金羽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高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消息确定吗?”
玄龟妖点头:“确定。”
“是谁?”霜牙妖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像是远处传来的雷声。
玄龟妖沉默了一下:“暂时还不确定。但据说,是那位大人的弟子。”
这几个字一出,连金羽妖的脸色都变了。
在妖魔的世界里,苦厄山上的那位佛妖,那是站在整个妖魔界最顶端的存在,是连大夏王朝都不敢招惹的恐怖角色。
那位大人的弟子,即便只是弟子,放在外面,也是足以横扫一方的存在。
“嘶——”墨鳞妖吐了一口信子,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看来这次行动,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
“所以,”玄龟妖总结道,“这次行动,所有人都给我收起那些小心思。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不要做。那个叫刁德一的人类,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在行动结束之前,他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反驳。
裂地妖缩了缩脖子,退回了人群中,再也不敢抬头。
魅心妖也不吱声了,低着头,用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角。
裂石妖更是直接躲到了石头后面,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铁牙妖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玄龟妖的这番话,不仅仅是说给这些小妖听的,也是说给那些大妖听的。
包括金羽妖,包括墨鳞妖,包括霜牙妖,甚至包括玄龟妖自己,他们所有人,在苦厄山面前,都不算什么。
这次行动,他们没有说不的资格。
就在现场陷入一片寂静的时候,一个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采石场中央的地面,突然开始微微隆起。
那些妖魔们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一个个警觉地盯着那块隆起的地面。
“什么东西?”裂地妖第一个喊了出来。
“别慌。”玄龟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隆起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最后,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从土里“挤”了出来。
那石头灰扑扑的,表面粗糙,看起来和采石场里成千上万的碎石头没有什么区别。
但它会动,它从土里钻出来之后,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开始膨胀、变形。
石头的表面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流动着,渐渐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不,不是人形,是一个……石像?一个巴掌大小的、用石头做成的小人。
小石头人有头有身体有四肢,虽然线条粗糙,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个人的形状。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但所有妖魔都能感受到,它在“看”他们。
“这是……”青鳞妖瞪大了眼睛。
小石头人的嘴巴张开了。
然后,一片翠绿的树叶从它的嘴里吐了出来。
树叶上,有细密的文字在缓缓浮现,金色的光芒流转不定。
“是传信叶。”玄龟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
传信叶,苦厄山独有的传信方式。
只有苦厄山的妖魔,才有资格使用这种手段。
众妖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树叶上。
小石头人“捧”着那片树叶,用那种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说:“苦厄山石疗大人,需要与此地最高指挥者刁德一取得联系。”
没有感情的语调,没有起伏的音节,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众妖的心上。
石疗。
这个名字,在场的妖魔没有一个人听说过。
但“苦厄山”三个字,已经足够了。
小石头人说完之后,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个等待回复的木偶。
众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没有一个人说话。
小石头人等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它那个没有五官的脸转向玄龟妖,又转向金羽妖,再转向墨鳞妖和霜牙妖,最后扫过所有的妖魔。
“刁德一在哪里?”它问。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玄龟妖咳嗽了一声,刚想开口,裂地妖却抢先一步,瓮声瓮气地说:“我们也没见到那个刁德一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尴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