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走到桌边,拿起那封金销的信,信纸连同上面烙印的字迹瞬间化为飞灰。
“三天时间……足够了。”
他表面平静,心中却已开始飞速盘算。
生擒不比击杀,难度更高,限制更多。
需要选择合适的时机、地点、方式,要避开大部分护卫,要快速制服明世荣并确保其清醒,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带出明府……每一步都需要精密的计划和随机应变的能力。
……
钱府的演武场,地面铺着厚厚的细砂,四周立着兵器架,刀枪剑戟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此刻,演武场中,只有一道纤细却异常矫健的身影在腾挪闪转。
琴儿穿着一身利落的藕荷色劲装,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手中握着一柄未开刃的长剑,剑随身走,人随剑动,正练习着一套基础剑法。
她的动作称不上多么精妙高深,但一招一式却异常扎实,脚步沉稳,腰力贯通,出剑时带着清晰的破风声,显然下过苦功。
一套剑法练完,她收势而立,微微喘息,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正准备再练一会儿拳脚,忽听演武场入口传来一阵轻盈却略显急躁的脚步声。
“你在这儿啊!”
人未到,声先至。
是吉斤。
琴儿循声望去,只见吉斤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撒花襦裙,裙摆随着她急促的步伐翻飞,脸上却没什么往日的明媚笑容,反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烦闷和低落,眉头微蹙,嘴角也耷拉着。
琴儿收起剑,迎了上去,面色柔和。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对吉斤这个闺蜜身份,也是相当认可了。
吉斤走到近前,一把抓住琴儿的手腕,力道有些大:“别练了!陪我出去走走,散散心!闷在府里,我都要憋死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焦躁,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
琴儿微微一愣。
吉斤性子向来活泼张扬,甚至有些骄纵,何曾见过她这般模样?看起来倒真像是遇到了什么极不顺心的事。
心中虽然觉得诧异,也有些自己的事想做,但她便按下心中那点被打断练功的郁闷,露出一个关心的笑容,微微点头。
“走,去街上逛逛就好!听说街上来了点新玩意,陪我去看看!”
吉斤拉着琴儿就往外走,脚步匆匆,仿佛急于逃离这个地方。
两人出了钱府侧门,走在略显喧嚣的街道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街边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街边小贩的吆喝声、行人谈笑声、车马粼粼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鲜活气息。
但吉斤显然无心欣赏这些,她闷着头往前走,偶尔踢一下路边的石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琴儿安静地跟在她身边,也不多问,只是偶尔用余光观察着吉斤的神色。
她看得出来,吉斤的低落并非假装,而是真的遇到了烦心事。
会是什么呢?吉府内的事?还是她自己的事?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吉斤终于放缓了脚步,停在了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小摊前,随手拿起一盒胭脂,却只是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盒子上的花纹,眼神空洞。
琴儿用手碰了碰吉斤,目露疑惑。
吉斤看出了琴儿的疑惑,手指顿住,抬眼看了看琴儿,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委屈和不解。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犹豫了一下,但终究没能忍住倾诉的欲望,压低声音,带着愤懑道:“琴儿,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样?没得到的时候,百般殷勤,千般讨好,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看。可一旦……一旦得到了,就立刻变了副嘴脸,冷淡得像是陌生人!”
琴儿心中一动。
这话里的意思……
“还能有谁!”吉斤已经忍不住了,不等琴儿再试探,她眼圈微微一红,声音里直接带上了哽咽,“钱武那个混蛋!”
琴儿瞳孔微缩。
钱武?吉斤和钱武?她心中瞬间转过许多念头。
吉斤不是很讨厌钱武吗?怎么这会的反应又……难道,他们好上了?
而且听吉斤这意思,似乎已经……
她压下心中的惊诧,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
吉斤似乎也豁出去了,反正琴儿也不是外人,便带着哭腔道:“就前两天的事!他……他非要!在我房里,喝了点酒,就……我怎么推都推不开!”
琴儿沉默了一下。
她自然听得出吉斤话语里那半推半就的意思,若真是拼死反抗,钱武也不可能在府里用强到那种地步。
恐怕是钱武有意,吉斤也有心,只是事情发生得太快,或者……结果不如吉斤预期。
可是,他要,你就给了?
琴儿皱眉,但神态已经把问题抛给吉斤。
“哎呀!他非要嘛!”吉斤烦躁地跺了跺脚,脸颊有些发红,不知是羞是气,“我……我一开始也没真想……可他力气那么大,又喝了酒,我……我也……”
她语无伦次,显然自己也理不清当时的心态。
或许有对姐夫权势的畏惧,有对男女之事的好奇和半推半就,也有一丝攀附的心思?
琴儿没有深究,这也不是她该深究的。
那之后呢?
琴儿用手势询问。
“之后?”吉斤的委屈和愤怒更盛了,“之后他就跟没事人一样!第二天见到我,就像见到个普通丫鬟似的,点点头就走了!我……我主动去找他说话,他也爱答不理的,敷衍两句就打发我走!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