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怒火。
钱德禄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却带着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
“一群……废物!”
他猛地握紧腰间雁翎刀的刀柄!
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那是六魄三重境的全力爆发!
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恐怖的气息而开始扭曲、震荡!
他猛地拔刀!
“锵——!”
一声龙吟般的刀鸣!刀芒如雪,照亮了整条通道!
刀光一闪!
高梦脑袋被当场割首而下,被钱德禄抓在手中。
看向高梦的脑袋,他冷声说道。
“腰斩而不破人皮,割首仍留人皮,有些手段,却实力太弱。“
“不过,看样子,你应该就是这次行动的策划者了,留你一个活口,更为有用。”
左手提着高梦的脑袋,右手提着那柄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雁翎刀,大步朝着第三层通道走去!
他的步伐,比之前快了数倍!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震颤,墙壁都在龟裂!
高梦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惊惧地吐出几个字。
“你果然突破……已是六魄三重境!”
钱德禄没有理会高梦那充满惊惧的话语。
他甚至没有多看高梦一眼。
在他眼中,这个苟延残喘的家伙,不过是一只垂死的蝼蚁。
蝼蚁的惊叫,不值得他浪费任何注意力。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第三层通道的入口。
那里,方羽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黑暗中。
钱德禄提着高梦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大步流星地踏入地下三层的通道。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如同重锤砸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如同一首死亡的进行曲,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腥。
他的右手,依然握着那柄雁翎刀。
刀身上,还残留着刚才斩杀那四头妖魔时留下的血迹。
那些血迹正在缓缓滑落,在刀尖处凝聚成一颗颗血珠,滴落在地。
通道两侧的囚室里,那些被关押的囚犯,在看到钱德禄的瞬间,全都瑟缩到最深的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太熟悉这个身影了。十五年来,这个身影就是他们噩梦的源泉,是他们永远无法逃脱的梦魇。
但钱德禄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
此刻,就在钱德禄踏入地下三层的那一刻。
在钱德禄看不到的上一层,那些被高梦解放的一层囚犯,正偷偷摸摸地从阴影中探出头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阶梯向下,一步一停,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
当他们的脚踏入地下二层的通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比上层更加血腥,更加惨烈。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七八具尸体,有狱卒的,有妖魔的,有囚犯的。
鲜血汇成小溪,在青石地板上蜿蜒流淌,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墙壁上,那柄曾经钉着妖魔尸体的铁矛还插在那里,矛身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浓得几乎能让人窒息。
而那些还活着的地下二层囚犯,在看到这些不速之客的瞬间,眼中猛地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你们……你们是从上面下来的?都是囚犯,救救我们啊!”
一个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猛地扑到囚室的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铁栏,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有人劫狱?有人来救我们了?快!快放我们出去!”
他的声音,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其他囚室的囚犯也纷纷扑到栅栏前,七嘴八舌地喊叫起来:
“放我们出去!我们也想逃!”
“求求你们了!我们被关在这里五年了!”
“我认识你们!你们是上一层的!你们怎么出来的?”
一层下来的囚犯们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为首的是个瘦削的中年男子,姓刘,以前是因得罪权贵被下狱。
他反应最快,立刻压低声音对所有人说:
“快!快点开锁!把他们都放出来!”
“可是……”
有人迟疑地看了一眼通道深处的黑暗。
那里,通往地下三层。
虽然此刻寂静无声,但谁也不知道,钱德禄什么时候会回来。
“可是什么可是!”刘账房急了,声音压得更低,“你以为我们逃得出去吗?外面是皇宫!是妖锋军!是禁军!是天机阁的暗影卫!以我们这点实力,就算逃到地面,也是死路一条!”
他指着那些二层囚犯,语速飞快。
“必须放出所有人!把所有囚犯都放出来!大家一起逃,分散逃,才有机会浑水摸鱼,逃出生天!否则,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一个都活不了!”
众人闻言,如梦初醒。
对啊,这里是皇宫,不是普通的地方监狱。
以他们这些被囚禁多年、实力大减的囚犯,就算逃出寒水牢,也根本不可能逃出皇宫的重重包围。
唯一的希望,就是制造更大的混乱。
放出更多的人,让整个寒水牢都变成火海,让所有囚犯都成为混乱的燃料,让皇宫的守卫顾此失彼。
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想通这一点,众人再不犹豫。
他们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狱卒掉落的钥匙,冲向那些囚室。
有的囚室门锁完好,直接用钥匙打开。
有的囚室铁栅栏上还残留着封印阵法的痕迹,必须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开锁声中,一间间囚室的铁门被打开。
那些被关押了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囚犯,如同出闸的猛虎,疯狂地冲出囚室。
他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眼中涌出混浊的泪水。
“出来了!我真的出来了!”
“自由!自由了!”
“哈哈哈哈!老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有人仰天大笑,有人跪地痛哭,有人紧紧抱在一起,有人疯狂地撕扯着身上破烂的囚衣。
但刘账房很快压下了他们的激动。
“别高兴太早!我们还没逃出去呢!”
他厉声喝道,“现在高兴,等会儿钱德禄回来,你们都高兴得去阎王爷那儿报到!”
提到钱德禄,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让所有狂热冷却下来。
“对……对,钱德禄……”有人颤抖着声音说,“他……他还在下面呢……”
“那怎么办?”有人急切地问,“我们还救不救下面的人?地下三层,还关着人呢!”
刘账房沉默了。
他看向通道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里,通往地下三层,关押着寒水牢最重要的囚犯。
那里,此刻正在进行着怎样的战斗?
那个来劫狱的年轻人,那个一招震碎特级甲等狱卒长刀的六魄境强者,那个被钱德禄一刀爆体却能“复活”的怪物,到底能不能战胜钱德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