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裂!
方羽的金骨,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损伤!
那些裂缝,正在缓缓扩大,从刀痕处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脊椎,延伸到肋骨,延伸到肩胛!
高梦那团虚弱的黑影,靠在墙上,看着那具颤抖的骨架,眼中满是惊骇。
钱德禄看着那具颤抖的骨架,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
“果然,这小子的实力,没我想的那么强。”
他喘着粗气,右半边身体的那些眼睛,转动得更加疯狂。
妖化到这种程度,对他的负担也是巨大的。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那些蠕动的血肉,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坏死、脱落,露出下面森森的白骨。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杀了这个小子,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继续做这寒水牢的“天”,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他抬起头,准备给方羽最后一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错愕的一幕。
方羽那具金色的骨架,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颤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那骨架的头颅,缓缓地、缓缓地转了过来。
那双空洞的眼眶中,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燃烧。
那光芒,不是濒死的虚弱,不是垂死的挣扎,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悯。
是的,怜悯。
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着地上垂死挣扎的蝼蚁。
如同一个看透一切的智者,悲悯着执迷不悟的愚人。
钱德禄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
不对!
太不对了!
这个年轻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真正的慌乱!
即使被他斩破枯木铠甲,即使被他斩碎血肉,即使连金骨都出现了裂纹,他的眼神,始终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从容!
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真正源自灵魂深处的自信!
他凭什么自信?!
他凭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露出那种眼神?!
钱德禄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然后——
“刷刷刷——!”
方羽身上的伤势,开始疯狂复原!
那些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色的光芒在裂纹处流转,新的骨骼迅速生长,填补缺口!
那些裂纹,从边缘开始,一层层地向内收缩,最后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些血肉,从骨骼深处滋生而出!筋脉、肌肉、皮肤,一层层地重新覆盖在骨架之上!
那血肉再生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得不可思议,快得让钱德禄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那些枯木,从血肉表面生长而出!
金色的枯木铠甲,再次覆盖他的全身,比之前更加厚实,更加坚固,表面的纹路更加繁复,更加神秘!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方羽已经完全恢复了原状!
他站在那里,身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眼中跳动着黑金色的幽火,完好如初,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击,从未发生过。
然后。
他伸出手。
那只手,覆盖着金色的枯木铠甲,燃烧着金色的火焰,轻轻地、轻轻地,贴在钱德禄的胸口。
钱德禄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中,蕴含着足恐怖力量!
方羽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开花。”
“嘭——!!!”
一朵巨大的黑色之花,以钱德禄为中心,轰然绽放!
那花朵,由无数黑色的藤蔓交织而成,每一根藤蔓都粗如手臂,表面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纹路!
那些藤蔓,从方羽贴掌的位置疯狂生长,瞬间将钱德禄整个人包裹其中!
钱德禄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些藤蔓缠住了四肢、躯干、脖颈!
那些藤蔓,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越缠越紧,勒进他的血肉,刺入他的骨骼!
每一根藤蔓,都在收缩,都在收紧,都在将他勒得喘不过气来!
他开始剧烈挣扎,挥舞血刀疯狂砍向那些藤蔓。
但每一刀砍断一根,立刻就有十根新的藤蔓生长出来,将他缠得更紧!
那些藤蔓,仿佛无穷无尽,永远砍不完!
更可怕的是,那些藤蔓上,开始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刺入他的身体!
那些触须,如同活物般在他体内游走,吞噬他的血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自己的妖力,自己的血肉,正被那些藤蔓疯狂地吸走!
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那些布满他全身的眼睛,一只接一只地爆裂,血水四溅!
每一只眼睛爆裂时,他都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那是他灵魂的一部分在消亡!
他的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
但,这还不算结束。
方羽冷冷注视着那朵黑色之花,再次开口,吐出一个字:
“燃。”
“呼——!”
黑色的火焰,从那些藤蔓上猛地燃起!
那火焰,漆黑如墨,深邃如渊,却燃烧得异常剧烈!
它吞噬着钱德禄的身体,吞噬着那些藤蔓,吞噬着一切!
那火焰所过之处,无论是血肉还是骨骼,全都被烧成虚无!
黑色的火莲,在通道中熊熊燃烧!
火莲中央,传出钱德禄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不!不——!!”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遥远: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明明我距离成功只差那么一点点了!”
“难道这就是命?这就是命!!”
他的声音中,满是不甘,满是愤怒,满是绝望。
“即使这样,我也绝不认可——!!”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最终,归于沉寂。
黑色的火莲,依然在燃烧,照亮了整条通道。那火光,映照在每一张惊恐的脸上,映照在每一双颤抖的眼睛里,映照在每一道扭曲的阴影上。
方羽站在火莲前,冷冷注视着那团燃烧的火焰。
高梦的阴影,从墙上缓缓飘下来,重新附着在他身上。
那团阴影,比之前淡了许多,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走吧。”高梦低声道。
可方羽,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是死死盯着那团燃烧的火莲。
那家伙血条下降的速度,变慢了。
发生了什么?
忽然,方羽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脸色微变。
“踏。”
下一瞬,一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那火莲中传来。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在这一刻,在整条通道都死寂无声的时刻,那一声“踏”,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心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