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车林芳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的含义。
车林芳身姿站的更加标准。
我一定要参加。
我一定要立功。
我一定要让所有人看到,我车林芳,不是被遗忘的那个人。
等到足够强大后,终有一日,我要找到血魔妖,给他一个教训!
胆大包天的家伙,居然欺骗我!辜负我们妖魔的信任!当初都到那个地步了,还不如舍弃人类身份,彻底加入我们妖魔呢!
……
妖皇殿。
蓝羽鹤站在殿后的高台上。
这座高台是妖都最高的建筑,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妖都的全貌。
层层叠叠的妖魔建筑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妖魔特有的粗犷和野蛮在建筑风格里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更远处,山林起伏,云雾缭绕,偶尔能看到几只飞行妖兽在空中滑翔而过。
蓝羽鹤没有看妖都。
他在看更远的地方。
他的手边放着一块布满了裂纹的石板。
石板上的纹路密密麻麻,像是一张不断扩散的蛛网。
这不是裂纹,这是某种记录。
记录的是蓝羽鹤对那未知世界的探索轨迹。
每一道纹路都代表一次尝试。
大部分纹路在延伸了不远后就断了。
没有断的那些,在更远的地方也终于停下。
这已经极大的成果了,足以支撑他的理论。
虽然,他撕不开这片“天”。
但是。
蓝羽鹤的手指轻轻拂过石板上的纹路。
无法突破天幕,不代表所有研究都白费了。
只要能够横渡这片‘天’,将一部分人带到那个世界,就已经足够。
这也他,最初建立[舟]的本心!
将念头收拢,蓝羽鹤的目光终于转向另一个方向。
京城。
目标虽已经达成,但在最后实施,永远逃离这个‘牢笼’之前,蓝羽鹤还有心愿未了。
他想,去一趟京城。
去了却未竞的因果。
蓝羽鹤闭上眼,嘴唇微动。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对着千里之外的某个人发问。
“现如今,你还想当王吗?”
风吹过来,把他的袍角掀起一角。
他的声音继续,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低到几乎融进了风里。
“还觉得——我错了吗?”
这两个问题,不会有任何回应。
至少此刻不会有。
但蓝羽鹤知道,等他到了京城,这些问题终会有一个答案。
……
赴宴这件事方羽不是没想过不去。只是大皇子开出的条件也确实不错,而且事关刁瑞年生死,或者说事关二姐一直在意的事,方羽怎么也得去一遭。
不过,方羽看不会在没有后手的情况下进入别人的地盘。
必须准备一定后手准备。
方羽第一个想到的是影猴。
毕竟影猴的实力摆在那里。
如果宴会上出了变故,有影猴在外围接应,撤退路线就有了起码的保障。
想到这,方羽没有托大,他又亲自跑了一趟影猴那边。
“怎么又来了?”影猴没抬头,手里细笔又勾了两下才放下来。
方羽走进去,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椅子四条腿有一条短了一截,坐上去微微摇晃。
“找你帮个忙。”
“明天晚上,大皇子府上有宴会。我要去赴宴。”
“听说了。”影猴把桌上的情报往旁边拢了拢,“大皇子请了不少人,排场很大。”
“我需要你在宴会场地外围布置接应点。”方羽开门见山,“以宴会场地为中心,半径三里之内,至少两个点。如果我从里面发出信号,你需要在一刻钟之内提供撤离通道。通道方向不限,但必须绕开主干道和巡防哨。”
影猴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不愿意,是在脑子里过方案。
方羽能看出来他瞳孔在微微收缩,应该是影猴在思考时特有的本能反应。
“三里之内有两个位置可以用。”
影猴开口了,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是算好了才说的,“东边有一片废弃的染坊,地下有个空的染料池,空间够大,入口隐蔽。南边靠河,河岸下面有条旧排水道,涨潮的时候会淹一半,但明天不是涨潮的日子。”
他停了一下,又说:“但我需要调一个人回来。南边那条排水道的入口有巡捕偶尔会巡过去。”
“调人麻烦吗?”
“麻烦。”影猴说得很直接,“我现在手上实力足够,且能动的人只有四个,三个在外面跑任务,一个在驻地守点。调一个回来,其他事情就得往后推。”
方羽点了点头。
影猴没说不行,说的是麻烦。
这两者有本质区别。
“那就算我欠你一次。”方羽说。
影猴看了他一眼。
因为两人没什么交情,说是欠,不如说是利益上的捆绑。
毕竟方羽还在上升期,影猴可以说是,看出了方羽的潜力,想要提前投资而已。
“行。”影猴点了头,“明天日落前两个点全部到位。信号怎么做?”
“你定。”
“红色烟火,三短一长。”影猴说,“这个信号我在外围重复两遍,你看到两次红色烟火就代表通道已经打开。”
方羽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影猴在后面不轻不重地加了一句:“别死在里面。”
方羽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方羽离开影猴的据点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光线从巷子两边的屋檐之间挤过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一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把脑子里的布防图继续往细了推。
影猴这一层接应算是定下来了。
但光有外围接应不够。
如果真的在宴会上撕破脸,大皇子府里的高手一拥而上,影猴那几个人连近身都近不了,更别说掩护他撤退。
还需要一层更直接的东西。
方羽想到了堕灵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