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的声音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领舞的那个，”大皇子放下了酒杯，他的手指指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刁瑞年。
“你留下。其他人，退下。”
乐师和舞姬们闻言，齐齐行了一礼，鱼贯而出。
他们的步伐很快，快得像是在逃跑。
这种地方，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能够久留的，随便一个人就可以要了他们的命。
刁瑞年站在厅堂中央，一个人。
身体微微颤抖着，目光从大皇子身上移开，落在方羽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刁瑞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留下，但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自从进入京城以来，他就一直很低调，潜伏在京城中等待时机，没想到最终还是被大皇子给盯上了。
大皇子看着刁瑞年，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你看到亲弟弟，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皇子的声音不大，但说完后，看向的，却是刁瑞年后面的方羽。
所以当大皇子那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厅堂中的气氛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刁瑞年身上，而后顺着大皇子的视线，落在了方羽身上，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寻找某种验证。
他们是兄弟吗？长得像吗？为什么不相认？
然而刁瑞年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刷的一下变得非常难看。
大脑快速闪过思考，刁瑞年冷静下来。
“大，大皇子大人，您说笑了，小人来自已被妖魔覆灭的天圆镇，家中的弟弟，恐怕早已死在天圆镇中，早已没了音讯。又何来相认之说？“
这已经是刁瑞年极快的应对手段了。
但，还是慢了。
那一瞬的迟疑和迷茫，被大皇子和方羽尽收眼底。
“既如此，又何必这么多疑，你回头看看那人，便知他是不是你亲弟弟了。“
答案很简单，要么，刁瑞年是假的，要么方羽是假的。
总有一个人信息是不对的。
刁瑞年明显很错愕，缓缓转身看向身后。
视线缓慢的扫视在场每一个人。
他在努力的想要在所有人中认出谁是他亲弟弟。
但是，他不认得。
好在察言观色的能力，他是拉满了。
所以当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看向某个年轻人的时候，刁瑞年就知道谁是他亲弟弟了。
这一瞬，刁瑞年的脸上的表现变化极快。
从高兴到震惊，从震惊到狂喜，将表情管理演绎的淋淋尽致。
哪怕在妖魔中，他都算是敬业的那种了。
刁瑞年激动地快步走向方羽：“弟弟，你怎么来京城了？”
刁瑞年的声音很激动，激动得有些做作，像是一个演员在背诵台词时用力过猛地表现演技。
脸上挤出笑容，但那笑容不自然，嘴角的弧度太刻意，眼角的皱纹太深，整张脸像是一张被拉扯过的面具，随时可能崩裂。
方羽的神色微妙起来。
不是，哥们，你这演技，还不如我天圆镇潜伏那时候呢。
某种意义上，这算是他和大哥刁瑞年的第一次见面。
嗯，和‘尸体’见面，也是一种见面。
虽然这人并不是他大哥刁瑞年而是一头妖魔就是了。
方羽看着刁瑞年，心中没有悲伤，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执刑目的的思考。
该怎么弄死掉瑞年呢？
思考着，方羽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方羽缓缓冷冷出声，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别这么喊我，你不是我大哥刁瑞年。”
方羽虽然声音不大，但寒意十足。
其他人都看着热闹，议论纷纷。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奴隶会叫一个宾客“弟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宾客说“你不是我大哥”。
“怎么回事？刁德一的哥哥是奴隶？”
“天榜第一的哥哥，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不会是相认攀亲戚吧？”
“看着不像，刁德一的表情是认真的，他真的不认这人。”
大皇子也饶有兴趣地看着方羽，等待方羽继续说。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期待，一种“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做”的兴趣。
就在这时方羽的手猛地伸向腰间，拔出了剑。
嗡！！
剑身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发出一声如同龙吟般的声响。
剑尖指向了刁瑞年。
“你不是我大哥，脱掉这层皮，否则，我杀了你。”
方羽说完，便直接出剑！
厅堂中顿时开始沸腾了。
那些亡命之徒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和筷子，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杀戮，永远是他们的最爱。
不管被杀的是谁，不管杀人的是谁，只要有血，有刀，有死亡，他们就会感到兴奋。那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
刁瑞年的身体猛地一僵。
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但刁瑞年没有后退。
暴露了？
不应该啊！
我的人皮，我的演绎都是如此的完美，怎么会被人识破。
全怪这个号称亲弟弟的意外来客！
如果不是他，自己一定还能继续潜伏下去的。
刁瑞年现在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引起大皇子的注意，被大皇子给抓到这里来了。
原来是全都拜眼前这个亲弟弟所赐啊！
刁瑞年明白，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
所以，他动了。
身体猛地后仰，避开了剑尖。
他的双手举到胸前，手掌朝外，做出一副“我没有恶意”的姿态。
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弟，我真的是你大哥啊！”
刁瑞年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哭腔，满脸的委屈，“不是我不想照顾你们，是我自身难保啊！你不知道我这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我被囚禁，被折磨，被当做奴隶使唤。我有我的痛楚，我有我的顾虑，我没没办法回天圆镇去见你们啊！”
说着说着，刁瑞年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声音哽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方羽也跟着停下了攻击，神色适时的露出了几分疑惑。
有人这时候笑着说道。
“我还以为妖魔呢，原来是这种误会啊，哥们，你知道刁德一现在是什么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