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体力没有恢复,他们的伤势没有愈合,他们的力量没有补充,但他们的士气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因为他们知道,八脉亲军来了。那是朝廷大军最强的战力,是八脉数百年积累下来的精锐,是这座营地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底牌。
妖魔和涅槃军也紧张了起来。
虎头妖将正撕咬着一处残存的防御工事,听到那三声呼喊,它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它抬起头,朝着山丘的方向望去,竖瞳在火光中急剧收缩。
看到了那三支正在列队走出的队伍。
灵药队的墨绿,冥火卫的漆黑,雪岭府兵的冰蓝。三种颜色在夜色中缓缓展开,像是三柄正在出鞘的利剑。
“八脉亲军......”
虎头妖将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忌惮。
蛇身妖将吐了吐信子,幽绿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铁骨牛魔大人呢?”蛇身妖将嘶声道,“我们需要他!”
“他在那边!”虎头妖将指向远处,“被诸葛玄明拖住了!”
蛇身妖将顺着它的指向看去,看到了让它胆寒的一幕。
铁骨牛魔庞大的身躯正被一个灰袍老者困在原地,让这只身经百战的妖帅动弹不得。
诸葛玄明甚至没有正眼看铁骨牛魔,他的目光正扫过整座战场,手指不停地在掐算,像是在计算着什么更加重要的事情。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诸葛诗骑在战马上,同样听到了那三声呼喊。
她的粉色长发在夜风中飞舞,握着长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身边的副手郑岳脸色大变,失声道:“八脉亲军!浮龙大人,我们——”
“慌什么。”
诸葛诗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稳,但她比郑岳更清楚八脉亲军意味着什么。
涅槃军第六团虽然悍不畏死,但面对八脉最精锐的亲军,单凭一腔热血是不够的。
这些亲军不是普通士兵。
他们是八脉用无数资源堆出来的战争机器,是经过数百年战火淬炼的利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评估着新的局势。
灵药队,冥火卫,雪岭府兵,这些精锐队伍的战斗力,绝不是数量可以衡量的。
三支亲军同时出动,压力太大了!
“传令下去!”诸葛诗举刀高喊,“全体收缩阵型!不要和亲军正面硬碰!利用营地的废墟和他们打巷战!他们的战阵在狭窄空间里施展不开!”
她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涅槃军的战士们开始有意识地收缩防线,放弃了一些已经攻占的区域,退入营地的废墟之中。那些残破的墙壁、倒塌的箭塔、烧毁的帐篷,都成为了他们的掩体和障碍物。
诸葛诗握紧了长刀。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三支正在推进的亲军队伍,瞳孔中倒映着灵药队墨绿色的身影。
她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之前的战斗只是前奏,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杀!!!”
三声“杀”同时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炸响。
灵药队的杀声尖利而短促,如同银针刺破耳膜。
冥火卫的杀声低沉而厚重,如同大地深处的闷雷。
雪岭府兵的杀声冷冽而锋利,如同极北冰原上刮过的寒风。
三声杀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声浪,席卷了整座战场。
声浪所过之处,碎石在微微颤抖,火焰在剧烈摇晃,甚至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冲开了一道缝隙。
然后,三支精锐队伍同时冲入了战场。
冥火卫率先接敌。
他们的目标是妖魔大军最密集的区域。
营地正门方向,那里有数千只小妖正在冲击残存的防御工事。
三百名冥火卫战士排成了一个巨大的楔形阵,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扎进了妖魔的阵型之中。
他们的短戟在手中旋转,每一戟挥出都带着冥火的灼热,戟刃划过之处,小妖的身体如同纸片般被撕裂。
盾牌互相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移动的火焰之墙,妖魔的爪牙打在盾墙上,只能留下浅浅的划痕,而盾墙上的火焰符文会自动反击,将攻击者烧成一团焦炭。
“冥火燎原——起!”
冥火卫大队长赵破阵站在楔形阵的最前端,高举手中的战戟。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百面盾牌上的火焰符文同时亮起,三百道火柱从盾牌上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焰之网,然后轰然砸下。
火焰之网覆盖了方圆百丈的范围,数百只小妖被罩在网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冥火的灼烧下化为了灰烬。
地面上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迹,形状和那张火焰之网一模一样,边缘还在冒着青烟。
妖魔大军的攻势被这一击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些侥幸没有被火网罩住的小妖们惊恐地后退,推挤着身后的同族,阵型出现了混乱。
一只妖兵试图稳住阵脚,挥舞着武器大吼“不许退”,但它的吼声还没落下,赵破阵已经冲到了它面前,一戟捅穿了它的胸口,将它挑起来甩进了妖魔群中,砸倒了一大片。
雪岭府兵从另一个方向切入战场。
他们的目标是涅槃军。
两百名雪岭府兵穿着一身冰蓝色的轻甲,甲片上刻着雪花的纹路,行动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们的武器是清一色的长刀,刀身薄而窄,刀刃上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冰霜。
每一次挥刀,刀刃划过空气时都会凝结出一片细小的冰晶,那些冰晶随风飘散,落在人身上会瞬间冻僵一片皮肤。
“雪岭刀阵——列!”
雪岭府兵大队长韩霜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她的面容冷峻如冰,长发束成一条高高的马尾,腰间挂着两柄长刀,一柄出鞘,一柄还在鞘中。
她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每一步踩在地上都会留下一个薄薄的冰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