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沈无相坐下来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笃定从容的强者姿态。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无相骨子里是看不上唐匪和他的小伙伴的,正如他所说的那般,再多的破铜烂铁,也不过是要扫进垃圾桶里面的破烂......
这还是他第一次面部表情发生变化,心里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
他感受到了这一剑的不凡。
不,是非凡。
他感到一股无法抗拒、源自规则层面的邪恶力量侵入了他的道心本源。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带着轮回诅咒的‘剑蛊’,正顺着他的道基、他的修为、他过往百世修行的烙印,疯狂钻入、冻结、侵蚀。
本体即将被剥离、投入无尽轮回通道的大恐怖,瞬间攫住了这位大宗师的心脏。
他害怕了。
沈无相周身那固若金汤的红色罡气漩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无声地蔓延开无数细密的裂痕。
道域即将破灭......
只有破开他的道域,才能够真正的伤到他的本体。
道域是大宗师的盔甲,一向给人坚不可摧的感觉。
除了大宗师之战,普通人想要破甲,难如登天。
是的,在大宗师眼里,其它人都是普通人......和蝼蚁。
唐匪这一剑,夺因果轮回之造化......
大宗师,请卸甲!
沈无相心有惧意,伸手一挥,竟然把轩辕明镜孱弱的身躯给抬到了前面。
让他悬浮在自己的头顶之上,以此来迎接唐匪那惊天一剑。
“想要斩我沈无相,就先斩了轩辕明镜。”
这是沈无相心里的真实想法。
如果他当真斩下来,那么,就要背负弑师之恶名。
如果他临阵变招,仓促之间就定然会出现破绽,那便是自己最好的反击时刻。
无论唐匪作出如何选择,都将落在沈无相的算计之中。
唐匪看到这一幕,阴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仿佛倒映着亘古星空的眼眸,冰冷地锁定下方。
高举的阴蚀剑,挟裹万千鬼气地斩向沈无相天灵盖。
这一剑,势不可挡。
这一剑,无可匹敌。
这一剑,有去......无回。
沈无相看到唐匪坚定的眼神,感知着那越发凌厉的剑意,心里突然间有些慌了。
他有些不太确定,这一剑......
是不是当真要斩下来?
轩辕明镜残躯破体,和废人无疑。
死了也就死了。
倘若他这一剑在斩杀轩辕明镜的同时,也能够把自己一起给了结了,那就是‘废物’得到了充分利用......
这一剑不亏。
相反,他还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们之前是不是早就约定好了?
轩辕明镜以自己的死......来成就唐匪的王者之路?
沈无相对唐匪的人品产生了怀疑,鉴于他一贯心黑手辣,无所不用其极的行事风格......
好像斩杀一个老师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恩师和皇位,孰重?
再说,他要是当真在意轩辕明镜的死活,就不会今天把他推出来当诱饵了。
连自己的女人都能够‘出卖’,这样的家伙,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这踏马的......
到底谁才是反派?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沈无相不敢赌。
也不愿意赌。
穿鞋的就怕光脚的。
虽然唐匪现在也穿上了皮鞋,但是他总是摆出一幅光脚的架势......
只见到青光一闪,沈无相的身体仿若鬼魅一般的从原地消失不见踪迹。
大宗师想要鏖战,你或许有一线机会。
大宗师想要逃离,就连同等级别的大宗师都难以拦截。
而唐匪那一剑则稍微偏移,并没有真正的斩在轩辕明镜的身上,而是斩向了那栋两层小楼。
嚓!
屋子中间出现了一道细线,强大的气流将它撕扯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