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么？”
“等我们露出破绽。”
“还需要露吗？我们全身都是破绽。”
“这也是他迟迟不愿意动手的原因。”轩辕明镜出声说道。
唐匪表情一僵，瞬间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
沈无相性情多疑，行事喜欢谋定后动。
唐匪和轩辕明镜表现出来的‘松弛感’，在他眼里则是无处不在的埋伏和诱饵。
越是正常的，越是不正常。
越是不正常的，或许才是正常......
他要是和师父正襟危坐，忐忑不安，或许在沈无相眼里......是另外一种诱饵。
这该死的‘怀疑一切’。
嗖！
一阵微风拂来，眼前光影有刹那间的变化。
然后，白色木桌前就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正是他们苦候已久的沈无相。
“等久了吧？”沈无相笑呵呵的问道。
“你也等很久了吧？”轩辕明镜面色从容的反击，并没有因为沈无相的到来而产生异样的情绪波动。
即便对方是大宗师，是世间最强大的敌人。
“那倒也是。”
沈无相没有否认，端起桌子上准备好的茶杯，拎起大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鹧鸪茶。
抿了一口，然后咂了咂嘴巴，说道：“好多年没喝过那么难喝的茶了。”
“渔民喝的野茶，自然入不了军相的口。”唐匪笑着说道。
“嘿，我在不死军当小兵的时候，尿都喝过......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说的是净化过的。”
“哦哦。我还以为是直饮。”唐匪连连点头，说道：“我就说嘛，能登上高位者，必然都是忍人所不忍，能人所不能。”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就是心黑一些，手重一些，做事绝一些，斩草除根，不要给对手活命的机会。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那我得感谢军相手下留情了。”唐匪明白沈无相在影射什么，笑着说道。
“我是真的后悔啊。”沈无相觉得心头火气，又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汤，一饮而尽后，说道：“你刚到新星的时候，我就应该出手杀了你。”
“我想啊......我爸当年肯定也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掉你，但是他没有那么做。他也一定很后悔吧？”
“唐厉？”沈无相摇了摇头，说道：“他太正，要是处在你这样的环境，早就死过千百回了。我不杀他，也会有其它人杀他。”
“谢谢你对家父的夸奖。”
“这不是夸奖唐厉。”沈无相正色看向唐匪，说道：“我是在夸奖你。说真的，你小子和我是同一类人，要是换作其它的对手，早就死在我的手上了。他们走不到现在，搞不起那么大的声势。”
“军相谬赞了，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我远不如军相。”
“你是什么样的货色，我还能不清楚？”沈无相撇了撇嘴，冷笑说道：“心狠手辣，没脸没皮，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指了指安坐喝茶的轩辕明镜，讥讽道：“你把他摆出来，就不怕被我一掌拍死？”
他这是在指责唐匪为了引诱出自己，竟然把重伤未愈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轩辕明镜给推了出来。
这小子连自己的恩师都能利用，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残躯病体，奄奄一息......如果能够费军相一掌之力，倒也不虚此行。”轩辕明镜淡然应道。
“呵呵......”沈无相笑了两声，看向轩辕明镜说道：“正如你们不屑动手击杀沈伯渔一样，我也对杀你没有任何兴趣。”
“那我倒是要高看军相一眼了。”
“用不着。”沈无相指了指唐匪，说道：“我只要宰了这小子，万事皆休。其它人，不足为惧。”
轩辕明镜沉默，这倒是句实在话。
唐匪死了，义军集团崩塌，是没有能力对抗以沈无相为首的岐山军团的。
不仅仅是岐山军团，而是整个凤凰帝国......
当整个世界只有一个声音的时候，将会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战斗能力和动员能力。
这也是他拼了性命护下唐匪的原因。
沈无相的视线落在唐匪身上，观察着他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沈星澜死了吧？”
“怎么会呢？他还活着，被我关了起来。”唐匪认真说道。
直到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忘记给沈无相挖坑，抛饵，设置心结。
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够让自己活命。
“不，他已经死了。”沈无相语气坚定的说道：“如果他活着，你会把他推出来......再小的蚯蚓，也有机会钓上来大鱼。”
“这倒也是。”唐匪苦笑不已，想要蒙蔽沈无相果然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沈星澜死了。”
“哦。”
沈无相眼里的悲伤一闪而逝。
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为看重的晚辈，是他选定的继承人，也是希望之所在。
可惜，他死了。
“沈星澜死了，轩辕明镜伤了......”沈无相眼神疑惑的打量着唐匪，问道：“你还有什么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