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帕廷陷入长久的沉思。
数小时前,他从银河歌剧院返回居所。
这本是他难得享受奢侈休憩的时机,他本可以获得连续八小时的安稳睡眠,可此刻的他,毫无睡意。
他甚至没有听清歌剧的任何一段旋律,全部思绪,都被一个人牢牢占据。
索洛·维克特。
这个突然闯入他视野的绝地,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
问题并非仅仅出在对方的行事风格上。
擒住格里弗斯,抓住杜库,蓝影病毒……科洛桑危机,这一件件事都因为这个绝地。
而且,斯莱·穆尔从维克特身上剥离出的幻象与预言,一面让帕尔帕廷感到欣慰,一面又迫使他反复推演,甚至生出浓重的失望。
斯莱展现的画面,部分清晰得如同身临其境,可大多数片段,又充斥着生硬的线条与棱角。
乍看之下,这些幻象如同虚构,可帕尔帕廷无比确定,它们全部真实。
他见过太多原力显现的场景,绝不可能对此掉以轻心。
这意味着,他必须接受这些预言,并且立刻做出应对。
因为并非所有预示,都对他有利。
帕尔帕廷得到了最关键的证实,他的计划终将成功。
画面中,身披黑袍、手持手杖的身影正是他本人,他端坐于银河王座之上,身旁矗立着高大的近卫士兵,帝国军官与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巨型战舰在宇宙中有序巡航。
他将成为银河皇帝,建立全新的帝国,彻底覆灭绝地武士团。
可这份成功之下,失望占据了上风。
首当其冲的问题,便是他的徒弟们,过去的、现在的、以及未来的。
帕尔帕廷烦躁地睁开双眼,双手枕在脑后,目光直直望向天花板。
距离计划完成仅剩数年时间,他却震惊地发现一个事实。
达斯·摩尔还活着。
这完全超出了帕尔帕廷的预料。
他一直认定,这名扎布拉克人早已死亡。
他读过战斗报告,亲眼看过监控录像,欧比旺·克诺比将摩尔从腰部斩断,对方坠入希德皇宫主反应堆的通风井。
他亲自前往那片区域探查,没有感知到摩尔的原力波动,也没有找到任何残骸。
此后,他便将摩尔从计划中彻底剔除,认定此人过于自负,早已失去利用价值。
可根据维克特展现的幻象,摩尔不仅存活,还更换了完整的机械下半身。
即便如此,摩尔依旧是巨大的威胁。
幻象清晰显示,摩尔不仅活着,还在筹备复仇,目标正是背叛他的自己。
帕尔帕廷不断思索,究竟是谁救下了摩尔?
凭摩尔自身,绝无可能从反应堆通风井逃生,更无法独立完成义体安装。
帕尔帕廷想起古代西斯典籍中的记载,西斯将生命置于一切之上,他们渴望掌控生命、臣服生命,因此会以全部意志维系自身的存在。
或许,摩尔的愤怒与知识,让他强行抗拒了死亡。
可他同样无法排除外力介入的可能。
绝地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他们的行事风格过于直白。
那么是杜库?
还是达索米尔的塔尔津主母从阴影中现身?
又或者,是另有其人?
帕尔帕廷断定,这件事必须尽快查清。
多幅幻象明确显示,摩尔不仅渴望复仇,还收授了徒弟。
另一名黄肤扎布拉克人手持与摩尔当年相同的双刃红色光剑,身份不言而喻。
更关键的画面显示,摩尔已经找到了复仇的筹码……曼达洛。
他计划控制这颗星球,以此为根基,向达斯·西迪厄斯开战。
这会成为致命的隐患。
帕尔帕廷当年培养摩尔,重点在于锻造战士,将其当作一柄纯粹的剑,而非传承哲学的徒弟。
可他此刻清晰意识到,摩尔根本没有领会西斯的核心教义。
西斯之道,从不止于毁灭,而这一点,摩尔自始至终都没有明白。
杜库伯爵同样无法让人安心。
伯爵在他身边编织层层阴谋,让帕尔帕廷不得不怀疑其忠诚。
仅文崔斯一事,就足以说明问题。
伯爵培养这名达索米尔女巫,绝非无心之举。
帕尔帕廷将达斯·泰拉纳斯当作过渡棋子,依旧只重视其战斗能力,忽略哲学传承。
最终的结果便是,伯爵从未真正坠入黑暗面,没有接纳黑暗的教义,骨子里依旧是那个高傲的贵族绝地。
不过这一点,并不算致命缺陷。
达斯·泰拉纳斯本就是他计划中的过渡阶段,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最大的失望,来自安纳金·天行者。
帕尔帕廷沉重地叹了口气。
这个他寄予全部希望、本该成为他最合格徒弟的人,本该率领帝国军队、粉碎一切敌人、成为帝国支柱的天选之子,最终却变成了一个可悲的怪物。
某种程度上,安纳金让他想起摩尔。
同样的自以为是,同样的过度依赖自身力量。
绝地圣殿的多年修行,以及后来的致命创伤,都没有抹去他童年作为奴隶留下的烙印。
令帕尔帕廷遗憾的是,他直到现在才看清这一点。
安纳金极度看重友谊,甚至将友谊置于一切之上,而他本人,还曾刻意以友谊接近这个年轻人。
安纳金成功骗过了他。
内心深处,安纳金依旧是那个奴隶男孩,而奴隶最深的渴望,就是成为奴隶主。
火山行星上的那场重伤之后,安纳金被关进他亲手准备的维生盔甲中。
那套两米高的维生装置,本是帕尔帕廷为自己准备的保命装备,最终却用来维系那具焦黑躯体的生命。
幻象中,身着盔甲的阿纳金,正以原力锁喉处决帝国高级军官,可面对塔金这类强势人物,他只会退缩。
另一个让帕尔帕廷失望的事实是,这名未来的徒弟在军事领域毫无建树。
即便在当下,天行者也算不上顶尖指挥官。
他的光剑技艺优秀,是出色的星际战斗机驾驶员,可帕尔帕廷暗中发动媒体造势,也没能为他赢得足够的军事声誉。
他的胜利,在整场战争中毫无突出性。
还有更多来自遥远未来的细节,从维克特的幻象中显现,这些都属于远期问题。
比如那座巨型战斗空间站,难道塔金与西纳舰队系统真的说服他建造了这种武器?
或许是他为了安抚军方与激进派,主动点头同意。
这很有可能。
而维克特本人的问题,必须立刻解决。
可事情,远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昨日收到的报告,让整个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第一份报告来自艾萨德。
赫特人的账户,正在向索洛·维克特注册的公司汇入巨额资金,数额达到数千万信用点。
帕尔帕廷无法理解这笔资金的用途,更不清楚维克特如何从贾巴手中获取这笔财富。
谈判细节依旧成谜,斯莱·穆尔没有对此进行足够的监控。
第二份报告,关于维克特分舰队在赖洛思的行动,情报分别来自情报官桑托里尼与SBI特工巴拉库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