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昂维尔·博尔走下飞船舷梯,机械性地扫视着眼前展开的行星地貌。
“马拉斯特……直径一万八千五百公里的类地行星,重力约一点三倍标准重力,自转周期二十六个标准小时,公转周期二百零一个标准日。气候干旱,地形以沙漠、丛林、甲烷湖泊为主……”
“小心!小心点!!!那不是普通金属构件!”
一名比瓦尔人尖叫着冲向克隆人部队,他们正从货舱深处卸载她倾尽心血的绝密装置。
“女士,我们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一名克隆人上尉上前拦住了她。
站在梅斯·温杜身旁的德瓦隆人绝地希安·杰塞尔微微挑眉:“如果这东西真的如此脆弱,还有必要千里迢迢运到这里吗?”
“这是实验原型机,独一无二,我的担忧合情合理。”
“你只有这一枚……电子质子炸弹?”温杜沉声问道。
“没错,我们为此研究了数年,直到上周才完成这枚样机的组装,原定测试计划要等到14年底才进行。”
“也就是说,你们没有备用炸弹?”
“你说得对,你们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它的工作原理是什么?”
“如你所知,常规离子炸弹的覆盖范围与体积成正比,一旦需要大范围瘫痪效果,尺寸就会呈指数级增长,导致制造与运输都极为困难。”
赛昂维尔解释道,“这枚装置体积远小于舰载鱼雷,重量也更轻,但主杀伤半径可达一点五公里,被动瘫痪半径十公里。作为对比,达到同等效果的常规离子炸弹,体积相当于一艘科雷利亚CR-90护卫舰。常规离子武器足以对付大型目标,但面对海量小型机器人单元时效率极低……电子质子炸弹,就是为这种战场量身打造的。”
几名绝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使用它会造成什么附加后果?格兰议会和达格长老会对我们的行动十分警惕。”
“尚未进行实弹测试,但我可以保证,无环境辐射污染,无大规模物理破坏,爆炸只会留下一个直径十米、深数米的小弹坑,因此不建议靠近爆心。它的核心作用是瘫痪机器人部队,你方部署在几公里外的友军完全不会受到威胁。”
塞昂维尔查看了一眼数据板,随即环顾四周,“你们计划何时使用它?”
“就在几小时内,前线局势已经极度危急。议长亲自点名要求你参与,我们无法拒绝。”
“我会立刻调试炸弹,并为轰炸机机组提供引导。”
“去吧。”希安·杰塞尔点了点头。
……
查姆·辛杜拉站在岩石突出部,望着落日沉入沙海,静静欣赏着眼前的景色。
在外人眼中,里洛特或许荒凉单调,整片星球只有沙色、棕色与锈红色交织,远不如绿意盎然的宜居星迷人。
但对他而言,这片土地有着独有的壮美,只需要用正确的目光去欣赏。
也许是别无选择,但他绝不会用里洛特交换任何一颗星球。
因为没有里洛特,就没有提列克人。
或许是为了补偿星球本身的贫瘠,大自然赋予了提列克人斑斓绚烂的肤色。
可就像里洛特严酷荒芜的环境一样,这个民族的命运也始终浸泡在苦难之中。
连这片贫瘠的岩石星球,都有人虎视眈眈,甚至连提列克人自己,都在互相倾轧。
查姆对此深恶痛绝。
少年时他便明白,空有呐喊毫无用处。
人民渴望变革,掌权者却用谎言敷衍搪塞,而民众居然选择相信。
但他不信。
于是他拿起武器,开始战斗。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我不是恐怖分子,我是自由斗士。
一晃近十年。
共和国剥削里洛特时,他在战斗;邦联吸干星球资源时,他仍在战斗。
为了里洛特的自由。
这句话,早已成为他生命的北极星。
因为里洛特,从未真正自由过。
一天都没有。
查姆轻叹一声,转身走向贾克苏安沙漠废弃古城的地下入口。
绝地率领的共和国军队战败后,他的部队带着难民退守于此。
妇孺、老人、伤员……逃难者数量庞大,食物与药品却极度短缺。
他成了反抗军的象征,可此刻,象征毫无意义。
入口处,守军神枪手雷斯米·巴斯特拉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查姆!第八小队回来了,带回了战利品!”
提列克人点点头,跟着她走向深处。
即便扛着沉重的狙击爆能枪,她的身姿依旧优雅。
“希望赞和沙内克总算弄到了有用的东西……”
下到依山开凿的古城底层广场时,所有空闲的反抗军都围了上来,盯着由布拉格兽组成的运输队伍。
查姆一眼便看到,兽背上的驮包沉甸甸地向下坠着。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他九岁的女儿赫拉,正从一头布拉格兽上跳下来。
妻子几年前死于奴隶贩子的冲突后,赫拉便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无数次告诫自己,斗争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可作为父亲,他始终无法放下对女儿的担忧。
偏偏赫拉天性好动,一刻也闲不住。
“沙内克!”查姆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求过你,不要带她上战场!”
“听着,我全程盯着她!我们没深入战区,她一直跟赞待在后方,很安全。”
“爸爸!爸爸!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赫拉拽着他的手,跑到一台破旧不堪的宇航技工机器人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