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自己的筹码。”唐匪出声说道。
“哦?”
沈无相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唐匪,问道:“你悟道了?”
“早悟了。”
“悟了什么道?”
“大宗师被杀也会死。”
“有道理。”
“确实很有道理。”
沈无相的视线环顾四周,嘲讽说道:“所以,你准备让那些破铜烂铁过来围攻我?”
“他们可不是破铜烂铁,是我生死与共的兄弟。”唐匪出声反驳:“在军相面前,还躲躲藏藏的干什么?大家都出来亮个相吧。”
话音刚落,空气之中凝结出一朵朵雪白的冰花,就连枝头墙瓦上皆有冰霜覆盖。
海边空气湿润,里面含有大量的水元素,这些冰霜皆是由凌厉肃杀的剑意所催化而成。
那张圆桌除外。
那张小小的圆桌仿佛自成一个世界,不受任何外界因素的侵扰。
水还是清的,茶还是热的,吹不起一根发丝。
小院门外,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年轻男子。
冷傲孤僻,俊美绝伦。
“幽灵宫主,白无心。”
男人语调淡漠的说道,就连声音都仿佛裹了一层冰。
嗖......
屋顶之上,凭空出现了一道全身仿佛都覆盖在白色阴影里面的男人身影。
头顶烈日当空,可是他所在的位置却缭绕着一块浓郁到化不开的白雾。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男人腰佩长剑,身姿挺拔,沉声说道:“极寒剑,凌云霄。”
“铮......”
一声清越、空灵、却又带着金石般冷冽质感的单音骤然响起。
如同冰泉滴落深潭,瞬间刺破了院门前压抑已久的沉寂。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震颤神魂。
随着这声弦响,一股无形却极其强大的音波涟漪般荡开。
风吹,浪涌,小院墙角的多彩三角梅花瓣落了一地。
落英缤纷,凄艳美观。
定力低下者听到此音会瞬间感觉到身子僵麻,头疼欲裂,仿佛有一把利刃在脑袋里一刀又一刀的切割着脑髓。
音波功!
继而是一个身穿大红宫妆戴着黑色面纱,怀里抱着一把古木琵琶的漂亮女人浮现在海面之上。
双足赤裸,踏海而行。
极轻、极淡、带着一丝慵懒戏谑意味的笑声,从帷帽的薄纱下逸出:
“音痴,拓跋知音。”
在她身后,紧跟着一个身穿锦绣华服俊美如妖的男人。
他先是朝着白无心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露出一抹轻蔑和敌视的表情,这才用娇滴滴的声音说道:“断水流,谢翩跹。”
哗!
海水飞溅,冲上来一道魁梧的身影,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酒葫芦。
身体悬浮在半空之中,还举起酒壶大口的灌了一气:
“酒痴,盛况。”
哐哐哐......
拎着骷髅锤的小胖一步步从门口走来,每一块都重若千钧,每一步都能够在坚硬的石板路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径直走到唐匪身后停下,想起别人都自报家门,一个个都声名赫赫,而自己却没有......
于是,他脸色赤红,小声说道:“唐匪的弟弟......蛮族公输磊。”
“音痴酒痴,极寒剑,断水流......还有门口姓白的那小子......每一个都是小宗师之境。”
沈无相的视线落在小胖的脸上,他听沈星澜说起过,这小子非常奇怪,不通修行,身上没有任何阴阳之气流动的痕迹,可是,当他进入疯魔状态时,能够拎着锤子追着他打。
算他一个小宗师之上吧。
沈无相看向唐匪,出声说道:“再加上你,就有七位小宗师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杀得了我?”
“总要试试才行。”
“我沈无相再不济,也能够凑上十位八位小宗师,你知道我为何一个都不带吗?”
“为什么?”唐匪问道。
他知道答案,但是他希望沈无相亲口说出来。
沈无相脸上浮现一抹讥讽的笑意:“因为他们都是累赘。”
“......”
能够将小宗师称之为‘累赘’的,天上地下也只有沈无相一人。
而且他说的是如此的情真意切,如此的坦然无畏。
白无心眼里的杀意更浓,拓跋知音再一次拨动琵琶,发出‘嗡’的声响。
酒痴拎起酒葫芦狂灌了一气,世人都知道,他喝得越多,醉得越狠,拳法就越是厉害。
谢蹁跹冷哼一声,似是愤怒,又似是不屑。
小胖紧了紧手里的骷髅锤,手心都已经出汗了。
他的心里有一股强烈的冲动,他们的距离是如此的接近,倘若自己突然间出手,一锤子砸下去......
能不能砸死沈无相?
他不在乎什么武者精神,更不在乎什么尊严脸面。
甚至被千人所指万人唾弃都无所谓。
如果他能够一锤子砸死沈无相,那就等于是为大哥解决掉一个心腹大患。
他愿意承担所有的......因果。
沈无相就像是感知到了小胖的情绪似的,那双幽邃难测的眼睛扫了过来,用充满蛊惑性的声音说道:“要不要试试?说不定就能成功呢。”
小胖的胖脸就更红了,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唐匪笑呵呵的说道:“军相何必为难一个孩子呢?”
“他可不是个孩子。”沈无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