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若朕不派兵,真定失守,常山郡其他城池也被攻破,那朝廷损失可就太大了。”
说到这里,柯拔野顿了顿,又问:“并州的谍子没能探明长治的乾军大概有多少吗?”
独孤弥摇头,“据谍子密信中讲,乾军军纪森严,闲杂人等连军营一里之内都难靠近,更别说探听军中虚实了。”
柯拔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道:“你觉得,若那李长道出兵冀州,大概能派多少兵马?”
独孤弥摇头,“末将不知。”
虽然知道独孤弥大概回答不上来,可柯拔野依旧感到失望。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他连李长道麾下总共有多少兵马都不知道,自然也无法知道其如今能调用多少兵马。
但是,常山郡不能不管。
抛去因乾军破城损失的钱粮不提,回头柯拔部一些长老、贵人只怕也会埋怨他。
虽然常山郡属于朝廷直辖,可柯拔部诸多贵人也是在那里有很大利益的。随着一座座城池被乾军攻破,这些贵人的利益必然受损。
念及此处,柯拔野高声道:“派人去传拔列都来!”
金国实为戎虏联盟,柯拔野这个大金皇帝下面有北戎八大部、东虏三大部,而戎虏之中出现强将的比例又比汉人军队高,他手底下自是有不少强将可调用。
便如千人敌,除他本人外,他能调遣得动的便有四位。之前派出三位南下,如今还有一位留在金都,便是这个拔列都。
很快,一名身高六尺、扎了一根油晃晃的大辫子,且只在下巴上留了胡须,也扎成一个小辫子的彪壮戎人大汉来到殿内。
此人便是拔列都了。
“参见陛下!”拔列都抚胸躬身。
柯拔野直接道:“汉人军队从并州出井陉八关,攻入了常山郡,如今正在攻打郡城真定。”
“这些汉人大概两三万的样子,但朕如今只能拨给你两万人。”
“你带着这支兵马北上——朕不要求你击败汉人的军队,只需牵制他们,别让他们攻破了真定城,也别让他们攻打常山的其他城池即可。”
“拔列都,你可听明白了?”
“臣听明白了。”拔列都说完,却抬起头来,问:“陛下,不过是两三万汉人兵马,为什么要这么忌惮?若陛下允许,臣定能击败这支汉人兵马!”
柯拔野一听就皱起眉头,板着脸严肃叮嘱道:“拔列都,你记住,这支汉人兵马不是你以前击败的那些,他们战力要强得多。”
“春天里,叱云部、纥骨部攻入秦州,却被打得大败,连叱云熊、胡万都被俘虏,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如今攻入常山郡的就是这支汉人兵马,你面对他们一定要小心谨慎——你只要不败,他们就不敢在常山郡肆意攻城?明白?”
拔列都心中依旧不服。
在他看来,纥骨部、叱云部只是中二部,胡万、叱云熊也不过是伪千人敌,哪里能比得上他这个柯拔部的千人敌?
但他看出来柯拔野已经生气了,便道:“臣明白了——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不会败给这支汉人兵马。”
柯拔野看出拔列都并没有将他的嘱咐真正放在心上。
但他如今已无其他千人敌可调遣了——总不能他这个大金皇帝亲自领兵去吧?
他可没忘记,乾军的真正目标极可能是金都,他自然是要坐镇金都的。
于是,他便也不多说,当即让人拟写军令文书···
真定城下。
乾军将城池三面包围,网开一面,可如此围城数日都未攻城。
西边乾军阵中,景阳、裴庆之前来与尉迟信议事。
裴庆之道,“尉迟将军,依我看,这戎人守城没什么章法,这真定城哪怕咱们只动用三营兵马,也可攻下。”
尉迟信闻言笑道,“咱们进入常山郡是钓鱼的,这真定城就相当于鱼饵。若是现在将之攻破,这鱼饵可就没什么味道,未必能钓到大鱼了。”
裴庆之点点头,不再多说此事。
随即几人谈论了一些后面的军事计划,快要谈论完时,一队探马疾驰而来。
很快,这队探马的将官就被带到尉迟信面前。
“禀报将军,南边三十里外出现了大量戎人探马,各探马队伍加在一起,不下千人!”
听到这话,尉迟信、裴庆之、景阳相视一笑。
随即尉迟信便道:“裴指挥使,看来有大鱼来了。不过戎虏多骑兵,此番大战结果如何,便地看你所领三营骁骑卫的发挥了。”
裴庆之眼中闪动着建功立业的灼热目光,笑道:“尉迟将军放心,中军三营必不会令大伙儿失望!”
说完,裴庆之、景阳便向尉迟信告辞,各自回往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