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玠、麻显忠、卢再遇、孟胜四人听见进军的鼓声,回头望,皆心中一惊。
他们虽然知道,临阵倒戈的过程必然会被史文静看出来,却没想到史文静这么快就在做出了反应,且看着还是全军出击。
如今他们尚未取得征北军信任,待史文静领着大军攻上来,岂不是成了肉夹馍中的那块肉?
恰好此时,尉迟信亲兵到寨墙处大声喊话,表示接纳他们的归顺,但需要扔掉兵器,绕过军寨去关城、县城南边。
张玠果断下令道:“传某军令!扔掉兵器,绕军寨去南边!”
他麾下这一营将士略微犹豫,便都听命弃了兵刃,绕着军寨寨墙跑往南边。
麻显忠所领一营边军也是如此,可卢再遇所领一营边军却出了乱子。
他在营中的威信似乎不足,投降本就是临时告知,如今又让将士们扔掉兵刃,很多人便犹疑起来,并未听从命令。
一些人没扔掉兵刃的人,也想绕着军寨寨墙去南边,当即被军寨里的征北军弓弩手不客气的射杀——战事关乎生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然而此举却吓得那些弃了兵刃的不敢靠近寨墙了,一些没走的甚至将兵刃捡了起来,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孟胜干脆没命令麾下将士扔下兵刃,而是高声道:“张玠、麻显忠、卢再遇三人居然临阵投降,实在该杀!我等既与他们同行,当杀之以示清白!”
“传某军令,向卢再遇所领边军军阵放箭!”
孟胜在营中的威信却又比卢再遇高些,虽然并非所有弓弩手都听命放箭,但还是有大部分放箭了。
卢再遇这一营边军对此毫无防备,顿时死伤不少。
卢再遇既慌又怒。
“孟胜,卢某与你不共戴天!”他怒喝一声,随即再次喝令,“扔下兵器,随某投降!”
说完,自己也扔了兵器,带着亲兵当先绕寨墙而走,他这一营的大部分将士才跟着照办。
另一边,孟胜也并非想射杀多少人,因此待麾下弓弩手射了一轮箭雨,便领兵往旁侧撤退。
可军寨内凤知虎却下了命令,让弓弩手向孟胜所领边军抛射了近三轮箭雨,让孟胜这一营边军也死伤不少。
这时,李自用、邓勇率领的两营秦州边军,作为前锋,也接近到军寨百多步处。
李自用、邓勇虽也有心投降征北军,可此时却根本没有与麾下将官商量的时间,其他门身后紧跟着凉州军,若他们投降,别说没有与征北军沟通的时间,便是绕过军寨的机会都不会有。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强攻军寨。
“杀呀!”
有将官大喊着鼓舞士气。
刀牌手持盾在前,弓弩手则在军阵中向军寨内抛射箭雨。
尉迟信、凤知虎当即命令麾下将士还击——征北军如今神臂弓配比颇高,军中神射手也不少,在双方短兵相接前的几轮弓弩对射中,这两营秦州边军吃了大亏,几乎死伤了一成以上!
但有凉州军在后压阵,这两营秦州边军根本不能退,只能冒死顶上去,在寨墙前架起云梯,攀登攻打。
史文静也没有将这两营秦州边军当马前卒的想法了,待这两营兵马都压上去后,他亦带着五千凉州军、两营西京郡兵参与攻打军寨,剩余的一万凉州军则作为预备兵马压阵。
事实上,若非军寨周围能展开的兵马有限,他会将这一万凉州军也投入进去。
两营秦州边军以及史文静率领的五千凉州军皆为精锐,这一万多人的猛攻,顿时让驻守军寨的征北军压力骤增。
一时间,除了南面,东、西、北三面寨墙皆遭到猛攻,同时搭起来的云梯有两百多架,几乎将这三面寨墙围满!
史文静更是带着亲兵参与攻打寨墙。
在短兵相接时,弓弩手除非有极快的射速,否则很容易让敌方的刀牌手、长枪手等甲士冲入军阵或登上城墙、寨墙,所以往往也需要以刀牌手、长枪手等甲士在前应对。
此时的军寨攻防战便是如此。
也因此,史文静这样的千人敌及其麾下武力可比拟黑云骑的亲兵,在这种短兵相接的激战中作用明显。
只见在前方的凉州军将士搭起五六架相邻的云梯,攀登时被征北军杀死后,几十名史文静的亲兵迅速借助云梯攀登上去,仗着身上精良的盔甲及过人的武力,硬生生杀上了寨墙。
军寨寨墙乃是以木料构建,仅有一两步宽,里面则搭建有三阶方便守军上下作战的粗犷阶梯。
史文静的亲兵杀上来后,居高临下,虽然更容易遭到冷箭射杀,可向寨内攻打时也更加凶猛,一时之间竟站住了脚。
负责指挥这一面寨墙防守作战的凤知虎见状,当即下令道:“凤知春带亲兵哨顶上,将寨墙上精锐敌军赶下去!”
“得令!”
凤知春抱拳领命,当即领着在旁待命的一哨亲兵杀了上去。
他出自凤花寨,是凤知虎的族弟,本就有勇力者的武力,进入军中四年虽未能获赐“灵丹”,却得赐二次异变的二代异桃及金纹大枣,累计增长了三十余斤力气,而今也算是勉强跻身百人敌之列。
凤知虎的亲兵也都是军中精锐,至少拥有十人敌的武力,将官多为勇力者。
再加上初杀上去时人多,三五人一组,很快斩杀了不少史文静的亲兵,将被这些人占据一段寨墙夺回部分。
然而在此期间,又不断有史文静的亲兵杀上来,竟渐渐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