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景恭探头看了眼后面的一两百虎贲卫,如今隐隐后悔杀了甘胜——若甘胜还在,此时只需领两三百禁卫,便能以千人敌之武力拦下追兵。
可惜,如今他身边这五百禁卫中,武力最强的也就是百人敌而已。即便全部留下,也未必能挡得住追来的虎贲卫。
况且,他这一路逃亡还需禁卫保护呢,最后这五百人自是不能轻易丢下的。
恰此时前面官道出现了两条岔路,他便道:“王忠贤你去带着周呈祥他们几人的家眷走南边的官道!”
“啊?”王忠贤惊愕,一时反应不过来。
元景恭此时紧盯着他,道:“朕需要你帮忙引开追兵,难道你不愿意?”
王忠贤只是个太监而已,既无权,也无武力,见状一颤道:“奴婢愿意。”
随即下来了马车,带着周呈祥、李鸳等人的家眷,仅留都头孙喆的一车家眷,便往南边的官道逃去——留孙喆的家眷,是因为这最后五百禁卫便是孙喆统领的。
而元景恭所在的车队,则在孙喆等五百禁卫的护卫下往北边官道行去。
这一幕自是被后面追击的文洋等虎贲卫远远看见了。
待他们到了岔路口时,一名虎贲卫伙长道:“千户,到南边去的只有几辆马车,都没有禁卫军随行,伪帝肯定不在其中,咱们往北边追吧?”
文洋皱眉道,“这可说不准——也许伪帝故意用禁卫随行欺骗我等,他实际在逃往南边的那几辆马车中呢?”
其余虎贲卫心想也是。
文洋接着道:“刘峥,你领五十人去追南边的那几辆马车,看看里面是否有伪帝。若没有,就尽快来北边的官道与我等汇合!”
“是!”
伙长刘峥当即率领五十名虎贲卫往南边的官道追去。
文洋则率领剩余的一百多名虎贲卫往北边官道追去。
元景恭眼见一百多虎贲卫追来,顿时有了种穷途末路的感觉,心生绝望。
但让他就此领死,或等着被活捉,他又做不到。
他于是不再想更远的事,只想解决眼前的劫难,当即下令道:“孙喆,你带五百禁卫留下,拦截敌兵!”
孙喆就骑马跟在御车旁,闻言没有直接领命,而是道:“陛下,末将想带着家眷一起拦截敌军。”
带家眷一起?
带家眷一起还会拼死吗?
元景恭心里瞬间明白,孙喆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护卫,也对他产生了异心。
这让他瞬间想到了一个词:众叛亲离!
若他还坐在西京皇城的龙椅上,麾下有数十万大军,他定毫不犹豫地下令将孙喆斩了。
可眼下,他甚至不敢跟孙喆说一句重话——他担心孙喆会直接背主,抓了他向李长道求富贵。
他于是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与杀意,尽量温和地道:“家眷跟着你多不安全?不过,你既有此要求,朕便允了。”
孙喆道:“谢陛下。”
随即,元景恭让孙喆领着五百禁卫和他的家眷留下,自己则带着剩余的几十架马车继续往北走——剩余驾车的要么是他做成王时的侍卫,要么便是宫中培养的心腹宦官、宫女。
没走多远,元景恭便让马车停下。
他下了马车,来到周氏及儿子所坐马车窗前,道:“皇后,记住,无论如何一定要跟咱们的儿子活下去!”
周氏意识到什么,急声道:“陛下可是要舍我们母子而去?”
元景恭道:“事到如今,咱们非呆在一起,谁也活不了,只有分开逃,才有活命的机会!”
说完,元景恭便嘱咐一名侍卫官,带着周氏及太子继续往北逃,按计划去寻找戎人兵马。
他则带了一包袱的柿饼和一小包裹金子,带着四名侍卫离开了车队,直接奔入了官道旁的荒野···
文洋见前面又有五百禁卫列阵,本以为免不了打上一仗,耽搁些时间。
谁知,不待他下令冲阵,一名将官便出阵上前,高声道:“在下禁卫军都头孙喆,愿率麾下五百禁卫归顺乾国公!”
元景恭的禁卫竟然直接投降了?
文洋先是一愣,接着大喜。
待他带着一百多虎贲卫到了近处,便直接问:“伪帝元景恭呢?”
孙喆道,“沿着官道继续往北逃了,他身边只有几十名侍卫,然后便是些宦官、宫女。”
文洋又问:“那几十名侍卫武力如何?”
孙喆道,“武力最低是勇力者,最高则为百人敌。”
这结果倒是跟文洋猜测的差不多——倘若元景恭身边真的还有厉害百人敌乃至千人敌,早就派出来拦截他们了,哪里会落到这般众叛亲离的地步?
文洋心里其实还好奇一件事,那就是孙喆为何不直接拿了元景恭换富贵。
不过这件事并不重要,他又赶时间,便忍住了,让孙喆的队伍让开官道后,便带着一百多虎贲卫纵马追赶元景恭的逃亡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