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院子连门都没有,里面的屋门也敞开着,一副破败的样子,但元景恭还是礼貌(谨慎)地询问道:“主人家在吗?”
没人回答。
‘难不成主人家做好了饭食,临时有事出门了?’
灵柿饼很甜腻,他一路上吃了十几个,已经很口渴了。这么一想,便准备进去找口热水喝,等着主人家回来——就算不能雇佣丁壮护送,他也得问明地界,才能继续逃亡。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光已经开始黯淡了。
元景恭进入院子便闻到了一股古怪的味儿。
待走进堂屋,他便瞧见六七双泛绿的眼睛盯过来,霎时间他还以为屋里藏了豺狼之类的野兽,仔细一看却是七个几乎瘦到皮包骨头的男子,正围着一个吊罐坐着。
那古怪的味儿就是从吊罐里传出来的。
随即,元景恭目光下意识往旁侧里一扫,瞧见角落里有一堆骨头,地上则残留着血迹。
元景恭脑海中瞬间浮现史书上“人相食”这个词,偏偏那古怪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让他瞬间作呕。
同时他也意识到危险,忍住恶心,拔腿就想跑。
可屋里的几个男子却也在此时动了,而且速度比他更快,就仿佛那些在荒野中捕猎的豺狼般,几乎是呼吸之间,四名男子就一起将元景恭扑倒了。
元景恭竭力挣扎,大声狂呼:“我有吃的!还有金子!!”
挣扎中,他背着的一大一小两个包裹都散开来。
顿时剩余的几十个柿饼和金元宝、金果子散了一地。
这几个男子身体、脑子都出了些毛病,可瞧见这些金子,仍是一愣,随即便都狂喜。
其中一人激动无比地道:“杀了他!杀了他这些都是我们的!”
元景恭一听急了,大喊道:“别杀我,我可以给你们更多金银珠宝,我还可以封你们做大···额!”
元景恭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却是一名男子用平时袭杀他人的牛耳尖刀,一刀精准地刺入了元景恭的心脏——其实元景恭是备有盔甲的,可惜为了逃命他离开车队时根本没穿。
事实上,便是他穿了甲胄,此等情况下,也不过多挣扎几息而已。
他逃亡不知几个时辰,虽然一直吃灵柿补充体力,可到此处依旧有些力竭了。
这几个男子虽然看着瘦,却都有一身力气,不然也活不到现在。
元景恭感觉到身体从心脏开始迅速变得冰冷,不禁瞪大了眼睛,断断续续地道:“朕···可是大雍···皇帝···”
几个男子正在争抢散落一地的金子,根本没人听他的话。
随即几个人便因为各自抢到的金子多寡不均,厮打起来,打着打着就变成了厮杀。
那些灵柿则沾染了灰尘、血泥,滚得到处都是,无人去捡···
···
次日早上。
李长道从长生殿的龙床上醒了过来。
龙椅李长道坐了,龙榻他自然也睡得理所当然。
不过龙床上倒是没有元景恭的嫔妃,只李长道一人而已,唯有小白在床榻旁卧着,呼声如雷,却有规律,不仅不扰人睡梦,听习惯了甚至有助眠之效。
至于长生殿外,昨夜则由仍在西京城的另外一千虎贲卫守着。
“伍慧忠?”
李长道喊了一声,伍慧忠立即步入殿内,抱拳行礼道:“标下已让人备好洗漱用具,大帅可要洗漱?”
李长道点头,“拿进来吧。”
随即,几名虎贲卫就暗中军中习惯,拿来了一桶冷水、两个木盆以及毛巾、牙刷、盒装的牙膏这几样简单用品,李长道便迅速刷洗起来。
待他洗完,随意地扎了发髻,戴上兜鍪,便走出了长生殿。至于盔甲,昨夜他都未脱,自然不用重新披戴。
到了殿外,李长道便问:“陈二牛、毛文千他们可有消息了?”
“尚未有消息传回。”
李长道微微皱眉,道:“这元景恭若是逃入荒野,想要找到确实难。不过如今他身边既无兵马,又失了人心,除了给戎人利用一番,也起不了什么风浪,逃便逃了。”
却是昨日天黑前,李长道就收到了虎贲卫陆续传回的消息。
知晓了元景恭带一营禁卫军从东门逃跑,却被刘良佐率一千多武德军拼死阻拦,以及后续不断分兵逃跑的事情。
追元景恭最紧的文洋,是追到了车队,才得知元景恭、周氏以及太子都在半路上脱离车队跑了,而且还是分开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