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抛下了侍卫独自逃跑,跑到了一处废弃村落,却遭遇了几个饥民。”
“那几个饥民应是做惯了宰杀他人做米肉的事,见到元景恭后便想杀他,元景恭就这么死在了饥民刀下。”
“不过等俺们寻到那里时,元景恭尸身旁边还倒了五个饥民,角落里散落着少许金裸子,还有好几十个沾了血泥的灵柿。”
“俺猜测,应该是那几个饥民杀了元景恭后,发现他随身携带的黄金,彼此为争夺黄金自相残杀起来。”
“最后当是有一人抢了大部分黄金,便离开了那处荒村,连元景恭等人的尸体都没管。”
李长道听了不禁微微皱眉。
有青龙卫的情报网,他是知道西直隶有些地方闹饥荒的——西直隶地处关中平原,且水网密布,原本就算不年年五谷丰登,也不易闹灾荒。
但这些年,朝廷昏暗,官府无能,自是无人修缮沟渠等水利设施,使得很多地方纵然有河流,却也有很多田地得不到灌溉。有些河流甚至因为於堵,在雨水多的季节产生涝害。
最主要的是,自永泰帝迁都西京,再到元景恭称帝这三四年,西京朝廷年年加征税赋不说,还强征了很多丁壮入伍——各县丁壮少了,能种出的粮食自然更少。
所以,西直隶三十六县中早在去年便有闹饥荒的,今年这种情况则更甚。
这也是李长道之前一攻入西京,便派人传信广利将军府,让那边尽快运粮来西直隶的原因之一。
只是,李长道却没想到,连京畿之地都饥荒到了“人相食”的地步。
压下关于饥荒的担忧,李长道起身道:“元景恭的尸身呢?”
“就在瓮城中。”
“走,带某去看看。”
说完,李长道当先来到了外面,便瞧见了一个盖着麻布的门板。
陈二牛过去将麻布掀开,李长道便看到了躺在上面的元景恭。
算算年龄,元景恭如今也不过才二十三岁,还年轻得很。可李长道此时看他的面向,竟有种此人快三十岁的沧桑感,甚至可见其头上有几根白发。
由此可见,元景恭靠着弑父杀兄阴谋夺取了皇位,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说起来,李长道当初差点死在元景恭的阴谋中,对元景恭自然是恨的。
可此时看到元景恭的尸体,他却感觉格外平静,仿佛对此人成为一具尸体毫不意外。
“他的尸体可仔细查看了?随身是否携带有信笺、印玺之类的物事?”
毛文千抱拳道,“我等已经仔细查看了,并无信件和印玺——兴许是被抢夺黄金的饥民一并带走了。”
“末将等已经分派一伙虎贲卫继续追踪,兴许一两日内便能有消息。”
李长道点头,“安排人手,将元景恭的尸体送去后宫,让他的那些女人、女儿看看。”
“待到明日,便给他找一副薄棺,在西京郊外元氏帝陵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
“是!”
毛文千应了,当即去安排此事。
如果元景恭是大雍正统皇帝,李长道当然不会这么草草埋了,不论他心里怎么想,都得正经地葬入帝陵,并让礼部官员为其议个庙号。
然而,李长道当初起兵,便是因为元景恭以阴谋手段弑父杀兄夺取帝位,在他发布的《讨国贼檄》中并不承认元景恭帝位,而是称之为伪帝、国贼。
既是伪帝、国贼,死了自然不用按葬皇帝那一套来。
甚至连亲王规格都不必有——大雍的亲王既为国贼,不被五马分尸就不错了,岂能厚葬?
所以,就算他草草葬了元景恭的事传出去,天下人也不会说什么,甚至还要称他心善、厚道。
回过神来,李长道又问:“那周氏和元景恭的儿子还没消息?”
陈二牛挠挠头,“派去追踪的人现在还没回,定是还没追踪到。”
李长道道,“行了,你和麾下将士都下去歇息吧。”
“是。”
李长道对是否追得到周氏及元景恭儿子其实并不在意——当初元景恭携带灵种的马车都已经运回西京了,里面的五样灵种他也都得到了。
其中得自天香神国的神枣,他已经有了。
剩余四样中,灵柿、紫金李、血梨都是没什么特色,算是比较普通的灵种。
唯有那大力猕猴桃,听名字似乎有增长力气的效果。至于具体效果如何,那些押运灵种的侍卫、宦官也说不清楚,只说当初郭超、赵光明等人便是吃了这大力猕猴桃,才武力提升了一个层次。
因此,这五样灵种中,李长道期待最高的便是大力猕猴桃了。
可惜的是,如今大力猕猴桃只有种子,没有果实。即便能用种子种出大力猕猴桃树,也得三年后才会结果。
至于大力猕猴桃的原产地,李长道也只打听到在秦岭中,具体地点只有元景恭知晓。他想要找到,只怕还需花费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