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
过去一个月,李长道一直在西华门瓮城处理公务。
“大王,裴长史到西京了。”伍慧忠进来禀报。
李长道道,“裴长史已年长,一路舟车劳顿怕是累得不轻,且安排下榻之处,让他先沐浴休息。”
伍慧忠无奈道,“裴长史已到了皇城外,说是向先见大王一面。”
李长道笑道,“也罢,孤便先与他聊一聊——让人送一壶热茶来。”
“是。”
不多时,风尘仆仆的裴仁静便被领了进来。
他一进门,便行深揖参拜之礼,大声道:“臣,裴仁静,参见大王!”
“免礼。”李长道说着便起身过来,将裴仁静扶起,“自孤北伐以来,裴长史坐镇广利将军府,与宗瑞他们一起负责粮草调度等后勤事宜,着实辛苦了。”
裴仁静道,“与前线将士们浴血厮杀相比,臣等些许劳累不算什么。”
说话间,有虎贲卫送来热茶。
李长道便示意裴仁静坐下说话,裴仁静谦拒一番便坐下了。
“裴长史刚到西京,都不肯休息,便急着见孤,可是有什么要事?”
裴仁静道,“臣受命来西京主持称王大典,有些问题自是得问清楚,才能安歇。”
“不知是什么问题?”
裴仁静道,“称王非封王,不仅仅是变更称呼、名号,还意味着要建制。”
“大王虽起兵数年,可除军制外,官制等几乎都是沿用大雍典章制度。大王未称王前倒是无碍,可若是称王后依旧沿用大雍诸多制度,今后再想大改,便没那么容易了。”
“大王志在天下,这成王建制便如同房屋地基。所以,大王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天下,此时便该考虑仔细了,免得将来改弦易张、诸多麻烦。”
李长道听得点头,“裴长史此言有理。”
裴仁静继续道,“第二个问题,大王欲定王都于何处?可是要迁来西京?”
“若是定在西京,亦当将王后等家眷一并迁来,一起参与称王大典。若仍定在广利,那大王便该在广利举办称王大典。”
李长道道:“广利虽好,可太过偏安,不利于平定天下,王都还是定在西京比较好。”
“当然,西京附郭两县之一的兴龙名字得改了——裴长史以为改回汉时长安之名,如何?”
裴仁静道,“自是可以。”
“除了这两件事,裴长史可还有别的问题?”
裴仁静严肃起来,道:“臣确实还有个问题,不得不问。大王既称王建制,可要立世子?又准备立哪一位为世子?”
这个问题李长道已经考虑过。
因此他直接道,“孤如今春秋鼎盛,世子不必急着立。毕竟孤之诸子,如今成年的仅宗瑞、宗琥而已,孤还想待其他孩子成年后再看看呢。”
如果换个主上,裴仁静肯定就进谏了。
因为储君乃国本。
储君的存在,便是为了保证,在国君忽然出事没了的情况下,有人可名正言顺地主持国家大事,不至于让国家陷入混乱中。
但李长道却不同。
李长道身体多好裴仁静也是有耳闻的,除此外,他还知道李长道百毒不侵。
所以说,只要李长道不去作死,几乎不会死于意外。
因此,听了李长道的回答,裴仁静便点头道:“臣明白了。”
裴仁静从广利赶来,确实累了,询问完这三个问题,便准备去歇息。
李长道却又道:“裴长史,孤已经去信给夏侯芳,让他放令郎裴庆之来西京。不出意外,过段日子,裴长史便可与令郎相见了。”
裴仁静微愣,随即心中感动,一双老眼都红了眼眶。
他再次向李长道深揖,“多谢大王!”
待裴仁静离开后,李长道却是暂停了手中军政事务,思考起建制之事来···
接下来几日,李长道不断召见裴仁静、吴培权,以及已经得到李长道任用的少数几个西京朝官,如原永泰朝吏部侍郎虞诚佑等人议论建制诸事。
正如那日裴仁静所言,称王建制对于意在改朝换代的李长道来讲,等于是打地基,必须得多方考虑,仔细思量。
这里面,李长道最先确定的,或者说完善的,便是军制。
因为李长道麾下的军队,在他起兵之初,便与大雍军制有所不同,至如今已经逐渐成型,故而只需修改、完善一番即可。
首先,军队依旧分为三个序列。
虎贲卫、亲军以及青龙卫、朱雀卫,皆为第一序列。
这第一序列的军队不仅意味着待遇最高、装备最好,且基本是受李长道直辖——至多是临时调给某将领差遣。
第二序列便是武威卫、武德卫、宣武卫、振武卫、骁骑卫、广武卫这些常备军。
第三序列则是各城卫戍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