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晚晴等后宫嫔妃操心着李长道一个个长大儿孙的婚事时,大乾的一桩桩军政事务也在李长道的掌控下,有条不紊地实施着···
七月流火。
湖南路,武昌府,咸宁。
此县境内有金水河流过,又有西梁湖,且北临长江,按理说百姓怎么也不至于饿死。
可在这个夏天的末尾,住在长宁镇的王家却被逼上了绝路。
王家本是长宁镇的地主,祖上最阔绰时据说有近千亩田地,也算是中等地主了。
传到王云峰父亲这辈,虽只剩一百来亩田地,却仍算个小地主,能让一家人吃饱穿暖,在镇子上也有个体面。
奈何他父亲科举屡试不中又屡试,还不懂得打理产业,竟慢慢将田产一点点卖了。等到王云峰成年,家里便只剩十来亩地。
年初,他母亲得了病,父亲想医治母亲,却又不忍再卖田产,被镇上的潘家人蛊惑,偷偷去借了印子钱。结果母亲没治好,撒手西去,家里还背上了二百多两的印子钱。
再加上此前他父亲欠下的一些债务,家里负债已经多达三四百两之巨!
潘家早看上了他家剩余的田地和宅子,便将所有债务都承接了过去,四天前到他家里来逼债。
他父亲气不过,竟直接在家中上吊了!
王云峰东拼西凑了点银钱,将父亲简单葬了,潘家的二管家潘文东就带着十几个人找上门来。
为了妻儿、妹妹不受到惊吓,王云峰将潘文东等人都拦在了院子里。
“不就是三百多两银子的债吗?我卖了田地、宅子就还!”面对咄咄逼人的潘文东等潘家狗腿子,王云峰故作硬气地道。
他已经想明白了,这印子钱不还,只会越来越多。
索性将田地、宅子都卖了——他相信,只要能吃苦,在咸宁就能养活妻儿和妹妹。
潘文东一听却笑了。
“王云峰,前几日我们找来,让你爹将田地、宅子都交出来,你爹却不肯。如今过去三四日,账可就不是之前那么算的了。”
“如今你家欠的印子钱已经高达五百八十多两,就你家的那十来亩田地,又不是上好的水田,顶多值个两百多两。”
“至于你家这宅子,也非祖宅,而是你爹十年前买的,如今他又在里面吊死,成了凶宅,就算卖一百两都未必有人要。”
“怎么算,你家的账都差个两百多两才能平。原本按规矩,我们是该拿了你妻子、妹妹,卖去青楼抵债的。”
“不过我家老爷念在几十年前与你家也算有点交情,给你另一条路选。”
王云峰听了皱眉,问:“什么路?”
潘文东凑近了,压低声音道:“如今有位大人物将流民往江北发卖,但并非真的发卖——江北打了十几年的仗,据说很多土地都荒了,那边地主都缺佃户。”
“你只要愿意带着一家四口去江北当佃户,我们老爷便可以抹去你家账上差的那二百多两银子。”
王云峰听了震惊,随即试探着问:“按大越律法,往国外发卖人口可是重罪,你们难道不怕有人举告?”
潘文东一笑道,“我看是你想举告吧?尽可去试试,看举告后是谁落入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