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宗琛、李延真等人混在百姓当中观看西夷俘虏时,华夏书院的一些学生和老师,则作为宾客呆在大乾皇宫外广场的既定位置上,等着观看献俘仪式。
大乾的献俘仪式,是总结了之前历朝历代的一些流程,然后进行了精简化,去虚华化。
对于李长道而言,整个流程都是按既定计划来,他本人则成了一个演员,表演一个皇帝应做的事即可。
在这个过程中,他虽没功夫注意那些作为观礼宾客的藩国及外国使者,还有藩国、土司子嗣,却也能大概推测这些人的表情和想法。
事实上,他邀请这些人来观看献俘,本就有震慑意义在。
华夏书院的学生位置上。
才十一岁的高丽国王世子王显此时便瞪大眼睛,望着下方数千发色、瞳色迥异于东方人的西夷人,听着旁边同学、老师们的议论声,一直处于震惊当中。
“这些就是西夷吗?长得倒是和西域商人有些像,却又不一样。”
“听说西夷士卒都是十人敌,强悍得很,之前南越就在水战当中屡败于其手,可如今却被我大乾水师轻易击败,我大乾水师当真武威啊!”
“大乾军队确实厉害,当初讨平西南时,我们西南各部战士就没有能抵挡的,幸亏我阿爹早早归顺了大乾,才成了土司,还壮大了部落——那些个敢于抵抗大乾天兵的部落,如今可都除名了。”
“如今西南滇国、瓯骆国,西域诸国,乃至高丽、倭国,皆在大乾军威之下宛如鹌鹑。我大乾,已经于四方无敌了!”
“···”
听到有人提到高丽国,王显才回过神来。
他虽年少,却颇为早慧。
在知道要被送到长安来当“质子”后,到抵达长安之前的这段时间,王显心中其实是颇为埋怨他父王的,甚至有些怨恨。
认为父王舍弃了他。
可到了长安之后,他才发现,长安比高丽国都开城繁华太多了。很多人、事、物,让他大大增长见闻。
最让他喜爱的还是华夏书院——里面竟是之前北雍、南越的名儒、儒学宿老,随随便便解释几句经典,便让他茅塞顿开,如痴如醉。
虽然他来长安半年不到,却已经喜欢上了长安,更喜欢上了华夏书院。
这时候,他对父王王治的怨恨自然消散了不少,只是依旧对此事有些郁闷。
直到今日,知道了那些抵抗大乾的少族部落之下场,再看到这曾经数次大败南越水师的西夷也都成了乾军俘虏,王显才明白了他父皇的无奈。
也知道,父皇送他来长安“读书”,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
献俘仪式结束后的次日。
李长道在观政殿见了费利佩、马丁等被俘西夷中的高级官员、将领,也包括费利佩的女儿索菲亚。
同时,他还叫来了之前在长江水战中投降的琼海舰队司令官拉蒙“充当翻译”,实则是作陪。
拉蒙等几年前在长江水战中被俘的西夷,绝大部分人一直在大乾当苦役——因为李长道根本没派人去向阿拉贡人讨要赎金。
一则,当初被俘的大多是普通的阿拉贡战士,赎金数目不多。
二则,李长道也是想给阿拉贡一个威慑,免得对方以为中国好欺负。
这些人中,只有少数几个,如拉蒙这般对大乾有点用处的,才能免于苦役之难。
过去几年间,拉蒙等人经过不知多少次审问,将他们所知道的关于阿拉贡国及西洋各国的情报全都说了,甚至连各自小时候偷看过哪家女人洗澡的小事都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