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良升在辕门处见到了夏侯芳。
看模样,夏侯芳大概有五十几岁,头盔下露出的鬓角都有一缕白发,看起来颇显老态。
据万良升所知,夏侯芳与夏侯欢一般,亦有着伪千人敌的武力。这往往代表着身体颇为强悍,显得如此老态,大概是这几年为并州之主过于操心劳神之故。
并州多山地,粮产不丰,乱世之中难以养活太多军队。
夏侯芳却要凭借并州面对戎虏在北边、东边的进攻,哪怕有太行之险、井陉八关,也定然破费心力。
打量夏侯芳几眼,万良升便抱拳道:“没想到乐平侯会到这边来,有失远迎!”
昔日,夏侯芳在永泰朝亦是侯爵,但那毕竟是大雍永泰朝的事。如今其率并州军民归顺,李长道便也给他封了个侯爵,也就是乐平侯。
夏侯芳抱拳还礼道,“平武侯客气,是某突然造访,有些冒昧了,还请见谅。”
寒暄了几句,万良升便将夏侯芳带到了中军大帐内。
待让亲兵奉上茶水,万良升便问:“不知乐平侯为何而来?”
“自是为了今秋攻打冀州戎虏之事。”夏侯芳道,“虽然大王只是命某率并州军紧守北部边防,但东征大军从并州出发,关于并州的一些情况,乃至太行山、井陉八关中的地理险要等,某也该与平武侯讲清楚。”
万良升听了笑道:“不瞒乐平侯,万某本就要为此事前去拜访,如今乐平侯先来到这边,倒是省得万某到阳曲跑一趟了。”
接着,两人便就并州、冀州的山川地理、军事要地,以及冀州戎虏的情况,做了较为详细的交流。
到了中午,万良升又邀请夏侯芳在军中吃饭,然后下午继续聊。
待到太阳偏西时,夏侯芳从乾军军营中出来,不禁对左右亲兵将官感慨道:“今日与这万良升一番交谈,某算是知道,李长道能够从利郡偏僻之地起兵,数年便称王建制,成为北方第一大诸侯,绝非侥幸。”
“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从今日万良升的表现来看,便知李长道麾下多是这般务实的良将。如此,自然能百战百胜。”
一名亲兵将官忍不住道,“将军,这万良升明明很小气,您来造访,他都舍不得设宴款待,竟只带着您在那简陋的军中食棚和其他将官一起吃了顿。”
“标下都怀疑,他这是不是故意慢待了。”
夏侯芳闻言板起脸来,训斥道:“你懂什么?某之所以说万良升务实,便是因为他没搞宴请那套虚头巴脑的东西。”
“咱们为将者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打胜仗。要打胜仗就得知己知彼。”
“他不宴请,只在军中吃一顿便饭,抓紧时间与某交流,便说明他明白什么这个道理!”
这亲军将官明显对夏侯芳归顺李长道的事有些其他想法。
此时又道:“将军,此事且不谈,标下听说那些归顺李···乾王的大雍武将,家丁都被没收或遣散了。”
“比如那利郡裴氏、沐川樊氏,都是如此。待到将来乾王派人来整编并州兵马,我等是不是也要被调走或遣散?”
夏侯芳道,“莫要想太多——你们在哪里都是当兵吃粮,乾王待将士不差,你们只要有本事,便不会被埋没。”
这将官还想再说什么,夏侯芳却没有再听的意思,打马往太原郡方向行去。
一众亲兵当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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