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处,李长道放下了手中奏章,目光幽深地望向南方···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到了大乾神武八年。
大乾承平数年,因朝廷督促修复道路、水利,鼓励商贸,各州郡都有了兴盛之象。
南越则正好相反。
朝堂上,世家、豪门仍如此前上百年那般斗得不亦乐乎,民间红莲教等义军犹如野草一般,在江西、湖南、福建、广东四路各府不断揭竿而起,灭之又生。
同时,广西陆氏、湘西南曾氏、江西南部的王氏,割据之势日盛,越发地不听从南越朝廷调遣。
倒是西夷,在占据琼州岛后,忙于镇压岛上此起彼伏的汉黎民众起义,顾不得再染指南越其他沿海之地。
这般情况下,南越有识之士只要对北方的变化有所了解,便知道南越如今不过是在等死,若无大的改变,或许要不了几年就会被大乾攻灭。
苏州府,吴县。
萧氏的一处园林中,萧运之依旧在竹林中弹琴。只不过,若有懂得音律的人在,定能从琴声中听出,他此刻颇为心烦气躁。
噹!
一声异样的响声结束了琴曲,却是一根琴弦被萧运之弹断了。
“云舟,失踪人口的事还没查清楚吗?”萧运之皱眉问道。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青年立即道:“仆这便去催问。”
说完,便施礼离开了。
萧运之沉下心来,慢慢接上了一根新的琴弦,又努力弹琴,平心静气。
等他弹奏了三首琴曲,云舟便回来了,并递上了一份卷宗。
萧运之当即翻看起卷宗来,越看他眉头皱得越深。
“武昌府,去年失踪一千零三十六人。”
“岳州府,去年失踪八百一十七人;九江府,去年失踪五百六十二人;饶州府,去年失踪七百五十八人···”
萧运之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
这份关于近两年大越各路各府失踪人口的调查,是他听闻一些关于乾国的传言后,察觉不对,才派人去做的。
他原本以为,是乾国的谍子在大越境内宣传乾国的好,好消弭大越百姓对乾国的敌对之心,以方便他们将来南下攻城略地。
那些失踪的百姓,是因为听信了这些谍子放出的谣言,才偷渡到乾国去。
可如今看来,事情显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严重。
他粗粗一估算,去年大越各路失踪的总人口加在一起,没有十万,也有八九万了。
这么多人口失踪,不可能都是听了谣言想去乾国过好日子,极有可能是有幕后黑手,在主动帮助这些流民偷渡往乾国!
待看完卷宗,想到人口持续流失给大越带来的恶劣影响,萧运之坐不住了。
他起身道:“速速让人准备车驾,我要去临安!”
“是!”
云舟应了声,当即亲自去安排了。
萧运之则又翻看起卷宗,皱眉思考起来。
这么大规模的偷渡,必然得不少大越权贵相助才能成功。只是,乾国究竟是如何让这些大越权贵愿意帮忙的?
这些参与偷渡人口的权贵究竟是被乾国买通,还是已暗投了乾国?